第102章(2/2)

    他的胸口被凶兽利爪撕开一个狰狞的伤口，鲜血浸透了残破的军装，冻成了暗红的硬块。

    他认出来的那个士兵，是昨天守门的其中一个，是年纪最小的那一个，收到药膏的时候，他还红了眼睛，开心的与他道谢。

    他们周身萦绕的功德金光，化作无数缕肉眼看不见的金芒，如细碎的星子般散落在战场各处。

    林歩浮的脸色平静，瞳孔微微放大。

    “而且我方才观察了凶兽们的状态，像是被人用邪术操控，太阳一出来它们就退了，阳光或许能暂时破掉这股邪力。但根源不除，兽潮还会卷土重来。”

    而且这还不是胜利的结果，如果天还不亮，那些凶兽没有顾忌着什么，还会死更多的人。

    林歩浮和萧玄霆互相搀扶着，想找块儿干净的地方歇口气。

    萧玄霆微微摇头：“没事儿，我还能坚持，我去帮李将军打扫战场，你累了就先找地方休息。”

    璇玑子见状，也默默在他身旁盘膝而坐，跟着念起超度法诀。

    这时，萧玄霆来到他身边。

    有的望着天边的朝阳，眼神空洞却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萧玄霆上前扶住他，点头道：“伤亡统计好了，医官在救治伤员，不过有的伤员体内带着毒素，恐怕要劳烦璇玑子道长帮个忙了。”

    林歩浮点头，目送他离开。

    林歩浮走到萧玄霆身边，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轻声道：“你也累了，歇会儿吧。”

    萧玄霆顺着他的视线望去，只见不远处的城墙根下，躺着一个年轻士兵的遗体。

    “这些毒素霸道得很，寻常草药根本压制不住，伤员们体温越来越高，意识都开始模糊了。”负责救治的医官见他们进来，连忙上前禀报，语气焦急。

    林歩浮望着满目疮痍的战场，阳光把尸山血海染成一片暗红，风卷着血腥味掠过脸颊，他缓缓闭上眼，盘腿坐下。

    璇玑子闻言立刻起身：“带我去看看。”

    萧玄霆走到城墙上，目光扫过幸存的将士：“传令下去，清点伤亡，救治伤员，收殓阵亡将士的遗体。同时加固防御，派人探查凶兽撤退的方向。”

    他从未想过对陌生人倾注过多情绪，可他是人，哪怕他当过神，也无法做到无情无欲。

    突然，林歩浮的脚步猛地顿住，身体微微绷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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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看着眼前的惨状，眉头紧蹙，喉咙发紧这一夜，死伤不计其数，代价太过沉重。

    “你到底是谁？”“我是你的阿浮，是你的爱人。”

    城墙上、地面上，凶兽的尸体堆积如山，鲜血染红了雪地，凝结成暗红的冰碴。

    “都安排好了？”林歩浮起身，动作还有些脱力。

    璇玑子走到两人身边，脸色苍白：“受重伤的人不少，得赶紧救治。”

    “是！”

    金芒顺着风飘向城池深处，落在家家户户的屋顶上，落在蜷缩在屋内的百姓肩头。

    那些因兽潮彻夜未眠的人们，忽然感到一阵莫名的暖意，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孩童停止了啼哭。

    营内弥漫着草药味与血腥味，受伤的将士们或躺或坐，有的伤口化脓发黑，脸色发青，嘴唇泛着诡异的紫绀，显然是中了凶兽的毒。

    林歩浮站在尸山血海中，灵力耗尽，浑身脱力，被萧玄霆快步上前扶住。

    萧玄霆抬手轻轻拍了拍林歩浮的后背，没说话，只是用掌心的温度传递着无声的慰藉。

    落在城门口那名小兵的遗体上时，金芒微微凝滞，化作一道更亮的光带，缠绕着他。

    金芒落在将士们的遗体上，温柔地抚平他们的眉眼。

    萧玄霆扶着林歩浮，三人一同往伤员营帐走去。

    这声祈福，不为功德，只为那些为守护家国而死的魂魄，愿他们下辈子能投个安稳人家，远离战乱与凶险。

    指尖结印，唇间溢出低沉的法诀，声音清越带着神性，像是在与天地对话，又像是在为亡魂引路。

    落在凶兽的尸骸上，消散着残留的暴戾之气。

    他刚安排好伤亡清点，远远望见这边的景象，静静站在一旁。

    璇玑子与林歩浮的法诀相融，两人周身的功德金光越来越盛，竟引动了天地间的微薄灵气，化作细密的光点，洒在战场的每一寸土地上。

    只是一晚上而已，活生生的一个人就这么没了。

    林歩浮缓缓收诀，金芒渐渐消散，他望着远处的炊烟，轻声道：“好好睡一觉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