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他挥了挥手，声音陡然凌厉，“动手！谁敢阻拦，以谋逆论处！”

    陆府的哀乐声里，一阵沉重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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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亲兵们立刻上前。

    她还没抱上孙子，那个“善妒的毒妇”，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真的该放下了。

    听说她病了，病的很重，他实在担忧，可送几回信都没有得到回信，这次更是让人回话，言辞决绝。

    他本该自制，不敢再有什么念想的，可他实在忍不住。

    陆府上下尽数换上素衣，白额巾缠在头上，个个面带戚容。

    林家人看着棺椁被稳稳封住，紧绷的神经终于松懈了几分。他们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安心

    林樊上前一步，挡在父亲身边，“太子殿下，我妹妹尸骨未寒，你如此行事，就不怕遭天谴吗？！”

    陆哲跪在一旁，“悲痛”地垂下头。

    陆哲一身麻衣，跪在棺椁旁，眼底布满血丝，一身悲痛欲绝，任谁看了都要叹一句“情深义重”。

    刚跨进堂屋，张秀慧便再也忍不住，挣脱身边人的搀扶，扑到棺椁前，哭得撕心裂肺：“阿浮！我的阿浮啊！你怎么就这么走了！”

    他们从璇玑子道长手中重金购得的假死药，据说服下后便会呼吸全无，形同真死，三日后便能自行苏醒。

    ……

    她虽然恨她，厌她，可真没想她死啊。

    他面无表情，只对着亲兵沉喝一声：“抬走！”

    堂屋正中，一口漆黑的棺椁静静停放，供桌上的白烛跳动着微弱的光，映得满室凄清。

    “夫人，节哀。”林正道扶着张秀慧，声音沙哑，“阿浮累了，让他安心去吧，别再打扰他了，来人！让人封棺，早点下葬。”

    陆母呆呆地看着棺椁被封，心里莫名升起一丝空落。

    萧玄霆一身玄色劲装，带着一队亲兵闯了进来，利刃出鞘的寒光瞬间刺破了满堂凄清。

    她拍着棺木，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几度哭到昏厥，被三个儿媳急忙扶起。

    萧玄霆侧脸瞥他，眼神里没有半分温度，抬手便是一拳，重重砸在陆哲的脸上：“君你爹！”

    “太子殿下！你这是何意？”林正道脸色骤变，立刻挡在棺椁前，怒声质问，“阿浮刚走，你竟要闯他的灵堂、抢他的棺椁？！”

    林正道一身素衣，领着三个儿子和儿媳，带着面色惨白的张秀慧走进来。

    京城被一件大事打破平静，据说明慧县主林浮旧疾复发，药石罔效，不治而亡。

    “不准动！”陆哲猛地站起身，挡在棺椁前，“太子殿下，逝者为大，她是臣的妻子，你强抢臣妻，枉为君子！”

    “唔——”陆哲闷哼一声，踉跄着后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血迹。

    等到时候换个身份，林浮又能和他们重聚了。

    本就是没有关系了，是死是活，和他又有什么关系呢？

    消息很快传遍京城，林国公府上下恸哭，听说林夫人更是当场晕了过去。

    这大半年来跟她为了纳妾的事吵得面红耳赤、寸步不让的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匠人上前，将棺盖缓缓合上，钉子敲进木棺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农历十一月十八，小寒

    萧玄霆目光如冰，掠过惊慌痛哭的张秀慧，掠过“悲痛欲绝”的陆哲，最终死死定格在那口漆黑的棺椁上，薄唇轻启：“她生不能是我的人，死了我总能争一争。”

    只是刚封上棺椁，还没等人抬起，就在此时，突然生变。

    林正道早已安排好了心腹，等棺椁下葬后，便连夜挖开坟墓，将林浮接走。

    又一年秋，林浮，你还好吗？

    萧玄霆日日等着回信，从最初的期盼到后来的失落，一连数日杳无音信，他案头的信纸堆了厚厚一叠，再也没有寄出去的念头。

    “天谴？”萧玄霆冷笑一声，眼底翻涌着近乎疯狂的偏执，“孤连失去她的痛都受了，还怕什么天谴？”

    陆府门前悬挂起惨白的挽联，灯笼蒙上了素帛，往日的喧嚣彻底沉寂，唯有阵阵哀泣低回。

    陆母被人扶着站在一旁，脸色惨白如纸，眼神空洞地望着那口棺椁。

    他望着窗外飘落的柳絮，眼底的光亮渐渐黯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