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2)

    话没说完，就被一道冷硬的声音打断：“炎润乔！”

    炎润岙看着他那双清澈却带着点懵懂的眼睛，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想到今天的那个人，眼神沉了一下。

    说不定会有转机呢？

    老城主没接话，只是慢慢松开手，任由儿子一勺勺喂着药。

    他胸口剧烈起伏着，这些日子积压的焦虑、无力和恐惧，像是找到了一个宣泄口，全冲着这个浑不知事的弟弟涌了出去。

    炎润岙猛地放下药碗，眉峰拧得死紧，眼底的红还没褪尽，此刻更添了层厉色：“谁让你这么冒冒失失闯进来的？爹在休养，你眼里还有没有规矩？”

    “大哥！爹！”

    大概这就是慧极必伤。

    老城主轻轻拉了拉炎润岙的衣袖，他看向垂着头快哭出来的小儿子，无奈地叹了口气，声音放得极缓：“小乔没坏心，你也知道他脑子不好使，跟他计较划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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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低头正看见个三四岁的孩子被这一撞摔了个屁股墩儿。

    炎润乔被吼得一愣，举着野果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垮下来，傻愣愣地眨眨眼：“哥……我就是想给爹送果子……”

    炎润乔本来满肚子委屈，见是个陌生小孩，愣了愣，那点委屈忽然就忘了大半，皱着眉问：“你是谁？怎么在这儿？”

    临到门口又想起什么，回头喊了句“爹好好喝药”，才一阵风似的没了影。

    “我去引。”他低头搅着药碗，“等您好些，咱们一起给它换个新盆。”

    “润岙。”

    他手里还攥着半截啃剩的野果，裤脚沾着泥点，额角沁着薄汗，正是炎家小儿子炎润乔。

    老城主看着炎润岙紧绷的侧脸，叹了口气：“这孩子……也是苦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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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别过脸，声音低得像叹息：“拿走吧，爹还没喝完药。”

    变故是在他八岁那年。

    炎润乔憋着委屈往院外跑，刚转过回廊就撞到个软乎乎的小身子，踉跄着后退两步。

    “哥……”炎润乔见他脸色缓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把野果往他面前递了递，“给你吃？甜的，吃了就会心情好了。”

    “哦。”炎润乔这才乖乖应了，偷偷看了眼还在生闷气的大哥，攥着野果出去了。

    一个弟弟傻得没心没肺，一个父亲病得朝不保夕，而他这个当大哥、当儿子的，却连守护他们的力气都快没了。

    记不住复杂的事，说话直来直去，喜怒哀乐全挂在脸上，最大的乐趣就是爬树掏鸟、下河摸鱼，仿佛永远停在了那个无忧无虑的年纪。

    炎润乔被训得眼圈红了，嘴巴撅起来，带着哭腔嘟囔：“我……我就是觉得果子甜……爹以前总夸这个好吃的……”

    老城主轻轻拍了拍炎润禾的手，对他使了个眼色：“去吧，把果子洗干净再吃，再换身干净的衣服，别再让你哥生气了。”

    炎润岙动作一顿。

    从那以后，他就成了现在这副样子。

    苦涩的药味漫开时，老城主忽然笑了笑：“当年你娘总说，这兰草得用山泉水浇才活得旺。”

    他抬眼望向窗台，浑浊的眸子里竟透出点清亮，“明日让下人去后山引些活水来试试？”

    父亲的病，烈焰城的担子……压得他喘不过气，可这个弟弟，永远活得没心没肺。

    卧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他笑嘻嘻地扑到床边，举着野果凑到老城主面前：“爹你看！后山摘的红浆果，可甜了。”

    一场突如其来的高烧，烧了三天三夜，大夫换了一个又一个，药汁灌下去一碗又一碗，人是救回来了，脑子却像是被烧糊涂了。

    炎润岙没说话，重新拿起药勺，一勺一勺地喂父亲喝药。

    那盆兰草是母亲生前亲手栽的，三年前母亲走后，便再没人精心照料过。他原以为父亲早忘了这些。

    炎润岙：“你知不知道爹病得有多重？知不知道家里现在是什么光景？整日就知道疯玩，爬树掏鸟窝，你什么时候能懂点事？！”

    小时候的炎润乔不是这样的，他从小过目不忘，根骨极佳，连父亲都夸他是块修仙的好料子。

    炎润岙的火气像是被戳破的皮囊，“呼”地泄了大半，“我知道。”

    门板“哐当”一声被撞开，带着股野风冲进来的少年差点被门槛绊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