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2/2)

    枯骨的骨架在金光中渐渐变得透明，指骨、臂骨、肋骨……一块块骨节化作金色的粉末，顺着古碑的纹路缓缓滑落，像是在与碑中的女子相拥。

    “输吧。”枯骨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顺着碑上的光纹走，莫要停。”

    女子虚影没有回头看枯骨，只是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拂过那些溃散的光点。

    她抬眼望向古碑，那里曾是她最后的安息地，如今却成了守护苍生的阵点。

    女子声音温柔：“我一直在。这是我残留的最后一缕魂魄，我一直不放心你，留它陪着你。”

    “在哪不重要，”女子的声音带着笑意，温柔得能化开寒冰，“重要的是，我们还能在一起。”

    “墨郎……”古碑中传来一声极轻的叹息，温柔得如同初见。

    殷玄阳输完灵力时，那两行字已渐渐隐去，古碑恢复了古朴的模样，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安宁。

    “没了我们，还有很多心系苍生的修士。”

    殷玄阳惊讶地看着，只见那些金光从骨缝中渗出，如同燃烧的星火。

    她转向枯骨，虚影因灵力波动微微闪烁，“当年我们舍命守护的，不正是那些平淡幸福？若魔修真的破阵而出，又会有多少人家像我们一样分离？”

    殷玄阳不敢耽搁，快步走到古碑前，掌心贴上那处仍泛着微光的凹槽。

    “墨郎，你看，这天下终究是要护的。”

    “阿月……”枯骨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清，空洞的眼窝望着女子虚影消散的方向，骨节突然剧烈震颤起来。

    她说着，身影渐渐变得透明，“我累了，墨郎，你也该歇歇了。”

    走到碑前时，它轻轻伸出手骨，贴在女子虚影最后触碰的地方。

    原来他们叫仇墨和陈月。

    枯骨沉默着，空洞的眼窝望着她半透明的身影，散落的指骨下意识蜷缩，像是想握紧什么，却只握住一片虚空。

    以后他们永生永世都会在一起了。

    枯骨的骨架晃了晃，骨节摩擦的声响里，第一次透出松动。“可……这是你的安息之地……”

    就在这时，枯骨突然迈开脚步，一步步走向古碑。

    她飘到古碑前，指尖在碑面轻轻一点，“让他输吧，在消散之前，我们再为苍生做些什么。”

    精纯的灵力刚一涌入，古碑便发出温暖的嗡鸣，女子虚影残留的气息与他的灵力交织，顺着碑身的纹路缓缓流淌。

    女子虚影微微颔首，转向枯骨时，周身的白光柔和了几分。她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枯骨的手骨上。

    它的动作很慢，骨节摩擦地面的声响不再刺耳，反倒像是一种温柔的告别。

    “你守着我这些年，已经够了。”女子轻叹一声，抬手抚过他的颅骨，“执念太深，会困住你自己的。”

    它缓缓转过身，看向殷玄阳时，周身凛冽的灵力已尽数敛去，只剩下一种沉淀了千年的疲惫。

    殷玄阳只觉掌心一暖，那光带竟顺着他的经脉流转，治愈了他身上的伤。

    她的动作温柔得像拂过花瓣，指尖所及之处，光点竟凝成细小的光带，绕着殷玄阳转了一圈，最后轻轻落在他掌心。

    最后一缕金粉融入碑身的刹那，碑面突然浮现出两行模糊的刻字——“执手护苍生，骨烬亦相随。”

    他低头看去，只见古碑正前方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黑黢黢的洞口如同蛰伏的兽眼，边缘泛着与碑身同源的微光。

    只见古碑不知何时泛起了一层柔和的白光，缓缓飘出一个几乎透明的女子虚影。

    金光越来越盛，枯骨的骨架终于彻底消散，化作漫天金粉，被古碑轻轻吸入。

    殷玄阳刚收回按在碑上的手，脚下突然传来一阵细微的震动。

    “等我……”枯骨低声呢喃，话音未落，整个骨架突然迸发出细碎的金光。

    枯骨的骨架猛地一震，空洞的眼窝死死盯着古碑，骨节因震惊而剧烈颤抖，“阿月……你……”

    仇墨之妻陈月，与子仇生之墓。

    枯骨的骨架剧烈颤抖起来，骨架发出“咔咔”的声响，像是在无声地痛哭。“是我没护住……是我没护住你们……”

    女子虚影轻轻摇了摇头，指尖在枯骨手骨上摩挲着，像是在抚平岁月的刻痕。“不怪你，你在我心里一直是英雄。”

    “阿月……”枯骨的声音突然软了，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你……你一直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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