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2/2)

    “时间，性命，未来……还有这场雪，这些花，这片海。”

    他压了压那阵突如其来的鼻酸，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向上弯起，形成一个有点傻气又无比温柔的弧度。

    “我愿意……”

    泪腺像是彻底崩坏了，完全不受控制。

    他声音低下去，又扬起来，带着一种蛮横的、不容置疑的温柔。

    他只是一个劲地点头，用力地、拼命地点头，深蓝色的眼睛被泪水洗得透亮，里面盛满了几乎要溢出来的、不敢置信的爱。

    明明应该由他来做的。

    说到这里，他竟罕见地停顿了一瞬。

    “我想把我所有能给的东西，都给你。”

    他重复着，像是怕谢逸燃听不清，又像是要说服自己这不是梦。

    雪花和花瓣落在他颤抖的睫毛上，很快被滚烫的泪水融化，顺着脸颊滑下来，和更多温热的液体混在一起。

    说着，他小心翼翼地用最轻柔的力道，捧起厄缪斯那只微微发抖的右手。

    他捧着戒指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他哑着嗓子调侃，眼眶其实也有些发热。

    谢逸燃听完，看着他那张被泪水浸得湿漉漉的、鼻尖和眼眶都红透的脸，心尖处像被羽毛轻轻搔过，又痒又疼。

    “哭成花猫了，少将。”

    不是悲伤，不是软弱。

    声音很轻，却压过了风声、浪声，直直撞进厄缪斯的耳膜，撞进他骤然紧缩的心脏。

    他看着单膝跪在雪地里、仰着脸、眼睛亮得像藏着整个宇宙的谢逸燃，看着他掌心那枚深蓝如自己眼眸的戒指，看着他脸上那点紧张的、郑重的、甚至有点傻气的温柔……

    厄缪斯觉得心脏被攥紧，又猛地松开。

    “我想让你做我唯一的唯一。”

    “厄缪斯·兰斯洛特。”

    对于他而言，这太犯规了。

    捧着戒指的手很稳，可仔细看，指尖却在极其细微地颤抖。

    “你愿意……”

    而是心脏被某种过于充盈、过于滚烫的情感撑满了，满到快要裂开，满到只能从眼眶寻到一丝缝隙，化作酸涩的热意流向另一颗同样沸腾的心里。

    这完全颠倒了虫族社会的常理，击碎了他所有预设过的、关于“自己该如何争取、如何维系”的剧本。

    可谢逸燃不这么想。

    一字一句，清晰而郑重地，问出了那句在心底演练过无数次的话：

    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鼻音。

    可现在……

    每说一个字，眼泪就掉得更凶。

    所有的注意力，所有的感官，都凝在眼前这只雌虫身上。

    他凝视着厄缪斯，墨绿的瞳孔里翻涌着一种近乎疼痛的认真。

    “嫁给我吗？”

    “我想娶你。”

    “我愿意……谢逸燃……”

    他抽噎着，喉咙里发出的呜咽，彻底打碎了那些什么上将的威严、什么冷硬的面具。

    怎么能……怎么能让心爱的雄虫……对自己下跪，对自己求婚？

    明明应该是他，用尽一切办法，小心翼翼、诚惶诚恐地，去求一个名分，去求一个永远。

    他眨了眨眼，长而密的睫毛上沾着的细小雪粒簌簌落下。

    原来……娶到心爱的人，真的会想流泪。

    “不是法律上签个字，不是别的虫眼里‘兰斯洛特上将的雄主’。”

    这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像是每个字都从心口最深处掏出来，裹着滚烫的血肉。

    他叫他的全名，带着前所未有的庄重和仪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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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落在他肩头，他没有拂去。

    晚香玉的花瓣擦过他侧脸，带来细微的痒，他也浑然不觉。

    他低低地笑出声，声音里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和满得要溢出来的宠溺。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喉咙被汹涌的哽咽死死堵住，只溢出一声破碎的气音。

    问完，他就那样仰着脸，跪在雪与花之中，屏住呼吸，等待着。

    然后，他抬起头，用那双湿漉漉的、却亮得惊人的墨绿色眼睛，望进厄缪斯同样泛起水光的深蓝眸子里。

    喉结又重重滚了一下，像是有什么滚烫的东西堵在那里。

    而厄缪斯，则就那样僵在原地，从谢逸燃开始说第一个字时就哭个不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