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2/2)

    他声音已然恢复平静，只有紧握的掌心泄露着一丝未散的波澜。

    他顿了顿，淡紫色的瞳孔里映出厄缪斯冷凝的脸，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他不再看厄缪斯，目光飘向悬浮车后方灰蓝色的天际线，那里云层低垂，晨曦未明。

    谢逸燃向后靠进柔软的座椅里，长臂一伸，便将身侧的厄缪斯揽了过来，让他侧身坐在自己腿上，手臂环住他依旧紧绷的腰身。

    埃菲斯听着，眼泪还在无声地流，身体却不再抖得那么厉害。

    “他只需要点个头，或者……摇个头，剩下的，交给我。”

    “所以。”

    他盯着厄缪斯，像是在努力消化这些话里的理性，但眼底那簇孤注一掷的火苗并未完全熄灭。

    他的声音比刚才沉了许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压制力。

    “我不惜一切，也要带他走。”

    “上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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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掌心贴上厄缪斯的小腹，不轻不重地揉了揉，像是检查，又像是无意识的安抚。

    “看不出来，你们可真不愧是师兄弟，发起疯来还真一个样。”

    “走吧，先去见见我们那位‘体恤臣下’的陛下。”

    “你这师弟。”

    他没有对谢逸燃的评论做出回应，只是深吸了一口微凉的空气，拉开车门。

    “就问一声，‘愿不愿意跟我走’。”

    “刚才怎么了？”

    说完，他后退一步，脚跟并拢，对着厄缪斯行了一个标准到近乎刻板的军礼。

    他哼笑一声，试图驱散那股凝滞的气氛。

    雌虫没有抗拒，顺从地偎进他怀里，但谢逸燃能感觉到，那具身体内紧绷的弦并未真正放松。

    谢逸燃的声音不高，贴着厄缪斯的耳廓。

    谢逸燃在一旁，将这一切尽收眼底，墨绿色的瞳孔里玩味渐消，转而浮起一丝若有所思。他伸手，重新勾住厄缪斯微凉的手指。

    悬浮车门无声闭合，隔绝了晨间的微凉与方才那场令人心悸的插曲。

    谢逸燃低下头，下巴蹭了蹭厄缪斯冰凉的耳廓，墨绿色的眼睛里带着清晰的探究，语气是少有的平直，少了惯常的戏谑。

    他嘴唇动了动，声音依旧嘶哑，却清晰了许多，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清醒。

    “还是请你，帮我问他一声。”

    “我进宫，就是要弄清楚陛下的真实意图，评估事态，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在这里说这种不计后果的话，而是回到你的岗位上，稳住，收集信息，任何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明白吗？”

    谢逸燃的调笑在车厢里漾开，带着他特有的、漫不经心的促狭。

    “可是师哥，我想的更多是——如果，我是说如果，所有的算计都落空，所有的退路都被堵死，如果真的到了不可挽救的境地。”

    他吸了吸鼻子，抬手用制服袖子胡乱抹了一把脸，却因太过粗暴，反而让那张俊秀的脸显得更加狼狈而决绝。

    “师哥，你说的我都懂，局势，权衡，筹码……这些我都想过了。”

    厄缪斯站在原地，深蓝色的眼眸望着埃菲斯离去的方向，久久没有收回视线。

    “那小子发疯，你跟着发什么愣？不舒服？”

    厄缪斯收回目光，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反手握紧了谢逸燃的手。

    没有任何激昂的语调，这句话从他嘴里说出时平静得可怕，却比刚才声嘶力竭的恳求更具分量。

    “还是说……被他‘私奔’想法吓着了？”

    自动驾驶系统启动，车辆平稳升空，汇入通往皇宫的航道。

    然后，他转身，步伐稳定却带着一种孤绝的意味，朝着府邸外围的通道走去，没有回头。

    “事情是突然，但也未必就到了无法挽回的地步，奥古斯特把他带走，明面上是‘传唤询问’，扣押的借口也需要时间发酵，金丝薄不会是任其揉捏的虫，他自己手里有筹码，坎瑞斯家族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现在自乱阵脚，只会让局面更糟。”

    “埃菲斯，冷静点。”

    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锁住埃菲斯那双空洞又执拗的紫眸。

    埃菲斯向前微微倾身，不再恳求，更像是一种交付，像赌徒疯狂加注。

    晨风卷起他银灰色的发梢和制服的衣角，那背影挺直，仿佛背负名为“不惜一切”的重量。

    “倒是比看起来……带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