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2/2)

    他想问，你想起来了？你想起来了吗，谢逸燃？

    桌上码放着厚厚的文件和数据板，一台处于待机状态的全息屏亮着幽蓝微光。

    “我还有军务需要处理。”

    或者说，不是坐在床上的这个谢逸燃该向他提出的问题。

    可偏偏不是。

    “……你……”

    ——‘以后去哪都抱着我。’

    他的瞳孔在剧烈地颤抖，深蓝色的眼底翻涌的难以置信几乎化为独属于在他眼眸里的海啸。

    他将脸埋进谢逸燃的颈窝，深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收得很紧，却仍然抑制不住的颤抖。

    “……抱。”

    厄缪斯的军靴踩地发出轻慢的响声，在他的指尖即将触及办公室椅背，准备拉开的瞬间。

    这几日不眠不休的守下来，挤压的公务早已堆积如山，上次的会议也因怀中雄虫的突发状况而仓促中断，后续的部署和报告都需要他亲自定夺。

    厄缪斯的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出一个破碎的音节。

    这无意识到近乎本能的一句话，比任何刻意的挑衅更剧烈地刺穿了他所有防御。

    厄缪斯的身体猛地僵住，军靴“刺啦”一声在地板上急刹。

    他又重复了一遍，像是在对自己发誓，声音闷在谢逸燃的肩颈处，带着未散尽的颤抖。

    他站起身，高挺的身影在床前投下一片阴影，深蓝色的军服衬得他肩线愈发挺括，却也难掩眉宇间积压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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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大步走回床边，俯身，手臂穿过谢逸燃的膝弯和后背，动作一气呵成，用虔诚的姿态将对方重新揽入怀中，紧紧抱住。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紧，酸涩与狂喜交织成网，几乎让他窒息。

    什么都没有。

    厄缪斯看向坐在床上的雄虫，目光贪婪，描摹着对方脸上的每一寸神情，试图找出哪怕一丝一毫的戏谑或玩笑。

    他顿了顿，深蓝色的眼眸里是化不开的纵容与一丝隐晦的请求，补充道。

    他看着他，看着这只连自己说了什么都不甚明了的雄虫，巨大的悲伤和更巨大的眷恋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好。”

    谢逸燃的声音便从身后传来，平淡得像是在询问今天的天气。

    下一秒，他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身。

    那不是回忆起来的眼神，那更像是一种……本能的重现，是深埋在骨髓里的习惯，越过了六年遗忘的鸿沟，在此刻突兀地浮出水面。

    那里，不知何时竟摆放了一张宽大的办公桌，与卧室奢华柔软的风格并不相符。

    烦躁

    他宁愿这是谢逸燃又一次恶劣的捉弄，至少那样意味着谢逸燃是“有意识”的。

    厄缪斯低声应下，指尖最后流连地拂过谢逸燃的手背，才缓缓收回。

    厄缪斯背对着对方，宽阔的肩背线条在笔挺的军装下却显得异常紧绷，背影坚挺，却仿佛下一秒就会如弦般彻底断开。

    这貌似……不是“谢逸燃”该问的问题。

    而是那个在冰冷的屏幕上捏着银白虫偶，在遥远的雪原里闭上眼，在无数个夜晚出现在他梦里的谢逸燃，才会对他问出的话。

    你想起来了吗？

    那只即将触碰到椅背的手也悬在半空，指节蜷缩。

    “……怎么不抱我了？”

    厄缪斯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近乎卑微的确认。

    没有。

    “只是，暂时……请不要离开这个房间，好吗？”

    他的视线掠过房间内齐全的设施。

    “抱。”

    他解释道，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是连日守候留下的痕迹，

    “不是说，以后去哪都抱着我吗？”

    就好像……那句话只是自然而然地从那片记忆的废墟中流淌出来，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其分量。

    没有挑衅，没有恶劣的兴味，也没有他熟悉的任何柔软与情欲。

    谢逸燃只是看着他，墨绿色的眼睛里是一片近乎空茫的平静。

    “你可以再休息一会儿，或者……做任何你想做的事。”

    可当他撞上那片纯粹的平静时，所有涌到嘴边的话都被堵了回去。

    说完，他没等谢逸燃回应，或许是怕听到拒绝的嘲弄，又或许是急于处理那些亟待解决的事务，便直接转身，走向了卧室靠窗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