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2/2)

    “雄主”二字被他咬得格外清晰,带着刺人的嘲讽。

    这未尽的话语,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底,化作眼底一片汹涌的湿热。

    他刻意模仿着记忆中可能存在的、属于“过去”的轻佻语气,目光像探照灯一样锁在厄缪斯绷紧的脊背上。

    他没有回头,也不敢回头。

    “就让我在这种地方吃饭?”

    侍奉……这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得他灵魂都在抽搐。

    他不敢看谢逸燃的眼睛,视线落在对方随意搭在床沿的手上,那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曾无数次描摹过他的轮廓,也曾沾满鲜血将他从地狱拉起。

    厄缪斯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厄缪斯上将,你这待客之道,未免太寒酸了,还是说……你习惯在这种‘狗窝’里伺候你的雄主?”

    看来这“过去”,比他想得还要有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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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

    他低下头,银色的发丝垂落,遮住了他此刻必然失控的表情。

    “军校还教这个?看来帝国对‘侍奉雄主’的要求……挺高?”

    否定

    时间仿佛被猛地拽回六年前,格雷斯那个同样昏暗却满是敌意的囚室。

    多么讽刺,多么疏离。

    他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忍耐。

    他强迫自己转过身,脸上试图维持平静,但眼底未散的红痕和微微急促的呼吸出卖了他。

    他深蓝色的眼眸深处翻涌着痛楚,却强忍着没有让泪水溢出,只是眼睫低垂,避开了谢逸燃审视的目光。

    他猛地闭上眼,锅铲在锅中划出一道刺耳的声响。

    厄缪斯背对着谢逸燃,深深吸了一口气,空气中浓郁的食物香气仿佛都成了密密麻麻的针,隔着时间扎在他的肺叶上。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只有汤汁咕嘟的声音持续着,像是在填补这令人心慌的空隙。

    谢逸燃盯着他那副瞬间僵硬的背影,嘴角恶劣的弧度加深了几分。

    【“少将……很会做饭?”】

    这一次,他没有再用那套冰冷的说辞。

    【“旨在确保雌虫具备侍奉雄主的基本素养……”】

    他低声说,声音还带着一丝未褪尽的沙哑。

    曾经被他视作屈辱的词汇,如今却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证明彼此关联的稻草。

    厄缪斯将烹煮好的食物盛入碗中,那是一只与这质地温润的精致瓷碗,里面的肉块炖得酥烂,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他没有接,反而向后靠了靠,眉头嫌弃地皱起,目光环视这间破旧的囚室。

    【“军校课程的一部分。”】

    锅中的热气蒸腾而上,模糊了他挺拔却在此刻显得无比孤寂的背影。

    “……是。”

    “雄虫……理应得到最好的照顾。”

    因为……只想做给你吃。

    他嗤笑一声。

    如今,却也用冰冷的枪口抵住他的后腰。

    过了好几秒,厄缪斯才极其艰难地用沙哑的嗓音,低低地回应:

    那时,他们的关系还很差,差到针锋相对,差到彼此厌弃。

    他当然不记得六年前那句随口调侃,但厄缪斯这反应……有意思。

    那时,谢逸燃也是这样,用那种带着点玩味、又有点好奇的语调问他——

    厄缪斯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干涩得厉害。

    而现在……

    因为练习过很多次。

    他端着碗,走到床边,再次单膝跪下,将碗递到谢逸燃面前。

    他极力控制着颤抖的指尖,重新握紧勺子,缓缓搅动锅里翻滚的浓汤。

    他怕一回头,就会让谢逸燃看到自己瞬间泛红的眼眶,看到那几乎要决堤的痛楚。

    只是一个简单的音节,却仿佛用尽了他全身的力气。

    “这里……只是临时休息。”

    谢逸燃拖长了调子,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懒洋洋,却又像带着钩子。

    厄缪斯端着碗的手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指节用力到泛白。

    “……嗯。”

    他记得自己当时是如何绷紧了下颌,如何用冰冷到近乎刻板的声音,像背诵军校条例一样回答——

    之前也会,现在更会。

    “小心烫。”

    谢逸燃瞥了一眼那卖相相当不错的食物,又扫过厄缪斯依旧微红的眼眶和紧抿的唇线,恶劣的心思再次翻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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