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仿佛下一秒就会颤动醒来，用那双墨绿色的眸子不耐烦地瞪他，抱怨他因为处理公务，冷落了自己太久。

    埃菲斯不再多言，默默敬礼后，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厄缪斯猛地弹开眼皮，深蓝色的瞳孔在瞬间收缩至针尖大小，涣散的焦距里充斥着尚未褪尽的惊恐与绝望。

    “阁下今天……看起来气色很好。”

    厄缪斯闻言，目光也自然而然地转向了沙发的方向。

    那谢逸燃呢？！

    他猛地转头，动作快得几乎扭伤脖颈，目光急切地搜寻着那个熟悉的身影。

    滚烫的液体滴落在他的颈侧，是那只嚣张雄虫的眼泪。

    没有人知道厄缪斯用了什么方法，能让一具被确认生命体征完全消失的躯体，在六年的时光里保持着如此栩栩如生的状态。

    冰凉的液体输进血管时。

    他甚至一度无法理解，上将为何要将一具亡骸如此安置在身边，这近乎偏执成了一种疯魔。

    自由？

    但随着时间流逝，他渐渐习惯了。

    埃菲斯鬼使神差地低声说了一句，说完便有些后悔，这好像不是一个下属该说的话。

    不——！

    他注视着阳光下的身影，冷硬的唇角似乎都柔和了些许弧度。

    这个角度，让他仿佛又回到了六年前，回到那片吞噬了一切希望与温度的雪原。

    “呃啊——！”

    模糊的惊呼声传来，穿着白色制服的医疗官按住他试图挣扎的手臂。

    刹那间，那双冰封般的深蓝色眼眸里，仿佛有坚冰悄然融化，漾开一丝浅淡的微光。

    六年前的医疗舰里。

    埃菲斯还记得自己第一次在这间办公室里看到这具“尸体”时的惊骇与不适。

    【“我来了。”】

    厄缪斯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那份宁静。

    合金门无声滑闭，办公室便内重归寂静，只有恒温系统运作的气流声微微作响。

    【“对不起……来晚了……”】

    他放下手中的电子笔，从宽大的办公桌后站起身，缓步走向窗边那片被阳光眷顾的区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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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

    “您安全了！这里是帝国的医疗运输舰！您已经安全了！”

    一声嘶哑的抽气声从他喉咙里挤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上弓起，又被医疗束缚带死死勒回床面。

    没有。

    厄缪斯缓缓蹲下身，单膝触地，与沙发上的雄虫平视，嘴角莫名勾着不常见的浅笑。

    六年前，被厄缪斯·兰斯洛特在雪原里挖了三天才挖出来的躯壳。

    克里夫贪婪的视线，斯卡蒂罗扭曲的笑脸，有针尖刺入骨髓，有手术刀开膛破肚。

    谢逸燃在哪里？！

    那是谢逸燃。

    金属墙壁，医疗仪器，穿着帝国军服的身影……

    他来了，身影模糊又清晰，声音遥远又近在耳畔。

    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病号服，眼前是医疗舱惨白的光源，与记忆中实验室的景象诡异地重叠。

    厄缪斯在沙发前站定，垂眸，长久地凝视着那张沉睡的容颜。

    【“过了今天，你就自由了。”】

    “嗯，”

    最后，是漫天风雪，是一眼望不到尽头的私兵，是谢逸燃贴在他额角，那声几乎被风雪吞没的、气若游丝的——

    阳光毫无保留地洒落在谢逸燃的脸上，为他苍白的皮肤镀上一层虚幻的金边，长睫根根分明，在眼睑下投下乖巧的阴影。

    他就那样静静坐在那里，沐浴着厄缪斯办公室永远最充足的阳光，像一个精致却空洞的标本。

    然后，是谢逸燃。

    不是那个地狱般的实验室。

    “阳光很暖。”

    厄缪斯剧烈地喘息着，胸膛起伏不定，深蓝色的眼眸疯狂扫视四周。

    【“我们回家。”】

    没有腐败，没有僵直，甚至肌肤依旧保持着近乎柔软的弹性，只是再无呼吸与心跳。

    【“别怕。”】

    或者说，是谢逸燃的“躯壳”。

    斯卡蒂罗……克里夫……都不在。

    医疗舱内除了他和医疗官，只有另外几张空荡荡的病床。

    安全？

    “兰斯洛特少将！请冷静！”

    厄缪斯躺在医疗床上，昏沉的意识深处，是永无止境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