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2/2)

    “我知道你……我知道你一定出事了……我感觉的到……”

    在浩瀚无垠的星海、在帝国错综复杂的势力版图下，精准地找到一个被刻意隐藏、深埋地底的研究所……

    不是那个嚣张跋扈、视规则如无物的混账，不是那个在卡塔尼亚谈笑间撕裂怪物的强者，也不是那个只会任性索取、蛮横命令的雄虫。

    他一遍遍地重复，像是要把恐惧从胸腔里掏出来。

    厄缪斯凝聚起全身最后一点微末的力气，动了动被谢逸燃紧握在掌心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回勾了一下。

    “我快被吓死了，厄缪斯，我真的快被吓死了……”

    他哽咽着，说不下去，只是重新将额头抵上厄缪斯的额头，呼吸灼热而急促。

    他怎么会不知道？

    谢逸燃的声音带着泣音后的狠戾与后怕，还有浓浓的委屈。

    他声音哽咽，语无伦次。

    “疼不疼？是不是很疼？”

    直直望着厄缪斯时，像个迷路后终于找到家，却依旧惊魂未定的孩子。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反复揉捏，酸涩与疼痛交织成网。

    他只能将脸更深地埋进去，汲取着厄缪斯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气息，身体因后怕而剧烈地发抖。

    他问得语无伦次，目光扫过厄缪斯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痕，眼神里的痛楚和自责几乎要溢出来，碎一地。

    “奥古斯特……说……让我等……说需要计划……需要时机……”

    “都怪我…都怪我……”

    他猛地抬头像是骤然被人从深海里拉了出来，泪眼朦胧地看向厄缪斯时，墨绿色的眼睛里充满了未散的恐慌和急切。

    “我等不了！我一分……一秒都等不了！”

    他恍惚着，眨去滞留在眼眶的眼泪，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拂开厄缪斯额前被汗水黏住的银发。

    “没事了，没事了。”

    他一边哽咽着，一边试图用指尖擦去厄缪斯嘴角已经干涸的血迹。

    “我怕我来晚了……我怕我找到的时候，你已经……”

    “我找了好久……真的找了好久……我把能翻的星域都翻遍了……怎么都找不到……”

    谢逸燃的声音破碎不堪，带着剧烈的颤抖，滚烫的泪水不断滑落，混在厄缪斯颈间的血与汗里。

    “我好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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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那个字他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仿佛一旦说出就会成真。

    他从未见过这样的谢逸燃。

    他用气音艰难地吐出这两个字，声音微弱得几乎被谢逸燃的哽咽淹没。

    谢逸燃感受到那微弱的碰触和几乎听不清的安慰，身体猛地一僵，随即抱得更紧，仿佛要将他彻底揉入骨血，哭声一下更为急促，像打开了某个开关。

    他付出了什么代价？

    身体如同被彻底掏空，只剩下无尽的疲惫和剧痛过后残留的麻木。

    想要在短短两天里找到，这其中的艰辛与疯狂，他几乎不敢细想。

    谢逸燃是如何做到的？

    但谢逸燃还是听见了。

    厄缪斯的心像是被那滚烫的泪滴狠狠烫穿，泛起绵密尖锐的疼痛。

    “……别……哭……”

    可他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我找不到你……怎么找都没用……信号断了，星图是黑的，那些废物一点用都没有……我感觉到你在疼，你在叫我，可我找不到……”

    厄缪斯听着他崩溃的哭诉，感受着他几乎要将自己勒入骨血的力道，知道那是无法作伪的恐惧。

    一个被彻底吓坏了的谢逸燃，因为可能失去他，而将所有的恐惧与脆弱赤裸袒露。

    厄缪斯昏沉的意识里划过一丝清明的心疼。

    他的话语混乱而无伦次，手臂收得更紧，却又在厄缪斯因触碰伤口而抑制不住地轻颤时猛地僵住，不知所措地松了些力道，只剩下无助的呜咽。

    他想抬手，想回抱住这只颤抖的雄虫，想抹去他脸上那些不该存在的湿痕，想告诉他“不是你的错”。

    他只能极轻微地、用尽最后一丝气力，偏过头，将脸颊无力地贴上谢逸燃凌乱的黑发，嘴唇翕动，发出几不可闻的气音。

    这怎么可能呢？

    “……我在。”

    他抬起头，脸上幽绿的纹路尚未完全褪去，八只复眼已经闭合消失，只剩下原本那双墨绿色的眸子，此刻浸满了水光，红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