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2/2)

    不同于以往那种充斥着对抗、戏弄或无奈的氛围，这次的沉默里掺杂了太多激烈碰撞后残存的情绪碎片。

    过了好一会儿，他的颤抖才渐渐平息，但依旧没有松开谢逸燃。

    他活了不知多少岁月，在研究所见过无数生死，漠视过更甚的惨状，自身也无数次游走在毁灭边缘。

    从未有虫会因为他可能遭遇危险而露出那般……仿佛天塌地陷的表情。

    只是这一次，厄缪斯的手臂收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紧。

    厄缪斯再次展开翅翼，这一次，他的动作稳了很多。

    谢逸燃也就任由他抓着，难得没有出言嘲讽或挣脱。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改变。

    “我没事。”

    厄缪斯……是真的很害怕他死掉。

    那些带着哭腔的嘶吼和颤抖，像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向来混沌无序的情感认知区域，带来一种陌生而尖锐的刺痛感。

    未经消化，便弥漫四散。

    他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平日的语调。

    厄缪斯的手臂依旧紧紧箍在谢逸燃腰上，力道大得几乎要将雄虫的骨骼勒进自己身体里。

    “抓紧我。”

    “你吓死我了……”

    “你死了我怎么办？”

    他低声道，伸手重新揽住谢逸燃的腰。

    厄缪斯没有抬头，只是更紧地抓住了他肩侧的衣物，仿佛一松手，他就会消失不见。

    谢逸燃则安静得出奇。

    伤口

    而是一个……会因为他的安危而恐惧到崩溃的……普通雌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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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种极其陌生的感觉，酸涩而滚烫，猝不及防地撞进了谢逸燃的心口。

    厄缪斯刚才那副崩溃绝望的模样，深深烙印在他的视网膜上，反复回放。

    他侧着脸靠在厄缪斯肩颈处，墨绿色的瞳孔望着下方飞速掠过的地貌环境，眼神却有些涣散，显然并未真正留意那些奇诡景观。

    他下意识地收紧了环在厄缪斯脖颈上的手臂，将脸更深地埋进那带着晚香玉气息的颈窝，鼻尖蹭过对方温热的皮肤。

    只有他微微急促的呼吸和尚未完全平复的心跳，透过相贴的胸膛传递过来，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壮阔。

    而谢逸燃，也难得安静地靠在他怀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不再是那个冰冷隐忍的前少将，不再是那个被他逗弄得羞愤却无可奈何的“雌君”。

    他犹豫了一下，抬起手，有些笨拙地，轻轻拍抚着厄缪斯剧烈起伏的脊背。

    所有的斥责，所有的怒火，最终都化作了这带着哭腔的破碎低语。

    谢逸燃看着他快速变脸的样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

    死亡对他而言，如同呼吸般寻常，甚至是他乏味单调的生命中偶尔用来调剂的刺激品。

    他干巴巴地说，声音是自己都未察觉的低哑。

    透明的鎏光翅翼割开浓稠的血色黄昏，发出微小却持续的震颤。

    翅翼振动，两道身影再次升空，朝着大部队前进的方向追去。

    直到远处隐约传来霍雷肖上校通过通讯器焦急的呼叫，询问他们的位置和情况，厄缪斯才像是猛地惊醒。

    他迅速抬起头，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所有翻腾的情绪，抬手抹了一把脸，再看向谢逸燃时，眼底虽然还残留着红痕，但已经恢复了大部分冷静。

    这个认知让谢逸燃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新奇，甚至是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满足？

    厄缪斯那濒临崩溃的恐惧与怒火，谢逸燃罕见的怔忡与那一丝陌生的悸动。

    “你会死的！”

    “……我们必须立刻归队。”

    他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厄缪斯。

    下方光怪陆离的卡塔尼亚地貌快速掠过在他墨绿的眸里，谢逸燃把头更偏向厄缪斯几分。

    谢逸燃僵在原地，感受着怀里身体剧烈的颤抖，和锁骨处传来的，厄缪斯额头冰凉的触感。

    厄缪斯带着谢逸燃，循着探索队留下的微弱信号标记，在卡塔尼亚扭曲的天际线下疾驰。

    “……别哭了。”

    谢逸燃配合地搂住他。

    “探索队已经出发，我们落后了。”

    他下颌线绷得死紧，深蓝色的眼眸直视前方，专注地搜寻着队伍的踪迹，刻意回避着与谢逸燃的任何视线接触。

    两人之间弥漫着一种诡异的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