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2/2)

    而他,厄缪斯·兰斯洛特,或许会因为“雌君”的身份和这个“雄虫崽”得到一时的优待,但绝无可能独占谢逸燃。

    谢逸燃似乎察觉到了他身体的细微变化和情绪的沉寂,搂着他的手臂无意识地又紧了紧。

    他不再挣扎,也不再试图去探寻谢逸燃那句“你猜”背后的含义,只是沉默地承受着来自谢逸燃的一切,仿佛这已是黑暗中,他最后能抓住的唯一的真实。

    独占谢逸燃……

    雄虫的睡眠质量总是很好,厄缪斯下意识觉得谢逸燃睡着了,难得的可以回应对方的依赖。

    只需要收回他的“庇护”,冷漠地将他推开,在这卡塔尼亚的绝境中,或者回到格雷斯那更深的炼狱里,他厄缪斯·兰斯洛特,就会立刻被打回原形,甚至处境会比之前更加凄惨。

    厄缪斯睡得并不踏实。

    他忽然发现,自己害怕的,或许不仅仅是失去庇护后面对的残酷现实。

    他抬手轻轻拍了下谢逸燃的肩背,只是仍旧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这个念头如同惊雷,在他混乱的脑海中炸开。

    疏离

    自然,也并未察觉雄虫那微微蹙起的眉心和墨绿色眼底一闪而过的,连主人自己都未曾明晰的烦躁。

    厄缪斯几乎能想象出谢逸燃那时的表情。

    他更害怕的,是看到谢逸燃眼中那毫不掩饰的厌烦与冰冷。

    斯卡蒂罗绝不会放过这个落井下石的机会。

    一种熟悉的冰冷感,缓缓地重新包裹了他。

    这个虚无缥缈的存在,成了谢逸燃现在所有反常行为的唯一合理解释。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传来一阵阵窒息般的抽痛。

    谢逸燃平稳的呼吸拂在他的颈侧,驱散的了卡塔尼亚的寒气,却无法温暖他那颗逐渐冰封的心。

    这个念头撕扯着厄缪斯,也深深刺穿了他心底刚刚因那个吻和紧密拥抱而生出的微弱暖意。

    他甚至不需要亲自动手惩罚。

    那不是一个雌虫该有的妄想,更不是他能奢求的未来。

    因为他“怀了”他的种,而且是珍贵的“雄虫崽”,所以这只恶劣的雄虫才会对他另眼相看,才会标记,才会维护,甚至……才会跟着他来到这九死一生的卡塔尼亚。

    取而代之的,将会是被欺骗,被愚弄的暴怒,和被彻底触犯底线后的残忍,以及……对他的彻底厌恶。

    他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大概是没有未来的。

    害怕那只总是带着恶劣笑意搂着他的手臂,会毫不犹豫地将他推开。

    几个月,最多六个月,雌虫的孕期就会结束。

    当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怀孕,知道自己从始至终都在利用他,用最卑劣的谎言博取他的庇护和……这些他不敢深究的“特殊对待”时……

    更害怕那曾经印在他唇上和颈侧的温度,也会印在另一只虫身上。

    对着“他”笑,对着“他”撒娇,把脑袋埋在“他”的颈侧里昏昏欲睡。

    那个被他反复利用,作为唯一庇护所的谎言,此刻像一把淬毒的刃,高悬在他的头顶,不知何时就会将他捅个对穿。

    到那时,他平坦的腹部无法提供任何“证据”,这个精心编织的谎言就完全是阳光下的泡沫,一触即破。

    这痛楚远比卡塔尼亚的阴影更让他难以忍受。

    “崽子……”

    谢逸燃会怎么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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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如果……没有这个崽子呢?

    那些拥抱,那些亲吻,那些看似依赖的贴近……所有建立在谎言之上的脆弱联系,都会在真相大白的那一刻,被谢逸燃,被自己,亲手碾得粉碎。

    至少,不是他所向往的那个,只有彼此的未来。

    思绪如同脱缰的野马,在黑暗与绝望的旷野上狂奔。

    而谢逸燃……他或许会短暂地恼怒,但以他的身份和实力,很快就能摆脱这个“污点”。

    他会有新的、更“干净”的雌虫,或许不止一个。

    他会觉得恶心吧?

    他依旧会是那个嚣张肆意,游戏虫间的谢逸燃,自己不过是他漫长生命中一个微不足道,甚至令人作呕的插曲。

    那双墨绿色的瞳孔里,绝不会再有戏谑的玩味,或是偶尔流露的专注或温柔。

    他的眼前不受控制的出现谢逸燃依偎在另一只雌虫怀里的样子。

    觉得自己这个“前少将”不仅是个阶下囚,还是个满口谎言,心机深沉的骗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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