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2/2)

    “睡吧。”

    这一声仿佛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吼完之后，他便不再动弹。

    身体的疲惫被精神上的惊惧彻底碾碎，每一次闭眼，卡塔尼亚巨渊那浓稠得化不开的黑暗，混合着血腥味的咀嚼声和扭曲的影子，便如潮水般将他吞没。

    谢逸燃手下加力，语气带着一丝冷硬和好奇。

    厄缪斯的声音带着哭腔，死死抵抗，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尚未完成二次分化的厄缪斯·兰斯洛特，与其他幸存学员在巨渊边缘区域挣扎求生。

    最后几个字几乎被哽咽吞没，他猛地抬起双手，死死蒙住了自己的脸，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恐怖的回忆，也隔绝谢逸燃那洞悉一切的目光。

    这一句说完后，囚室内陷入死寂，只剩下厄缪斯压抑而紊乱的呼吸声。

    厄缪斯猛地一颤，仿佛被这句话烫到了一般，深蓝色的瞳孔在昏暗中骤然收缩。

    下一秒，谢逸燃握住了厄缪斯的手，力道不小，紧紧把那只发颤的手包在掌心。

    四十三天，二十七存一，在档案袋里冰冷的数字，却是厄缪斯穷尽一生也无法埋葬的伤痛。

    那一年，军校航舰坠毁，幸存者寥寥。

    宣告

    就在厄缪斯以为这无声的折磨会持续到天明时，那只一直紧握着他的手，忽然收得更紧了。

    只有从骨髓深处渗出的寒冷，让他控制不住地细微颤抖。

    “他……吃了他……他吃了他的脸……我…我看不见……影子…不要去看影子……他还在找我……我……我……”

    他僵硬地躺在谢逸燃怀里，后背紧贴着雄虫温热的胸膛，却感觉不到丝毫暖意。

    “放开。”

    也是帝国唯一一个从卡塔尼亚巨渊内部区域活着走出来的雌虫。

    厄缪斯肩膀无法抑制地微微颤抖，如同受伤后独自舔舐伤口却无法缓解痛苦的困兽，竟罕见的对谢逸燃主动妥协。

    力道大得几乎有些发疼，却奇异地带着一种强烈的实在感，将他飘散出去的惊惶魂魄强行拽回了几分。

    他伸出手，不知怎么想的，直接去扒厄缪斯蒙着脸的手。

    他几乎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下意识地想要转头看向谢逸燃，却被对方的手臂禁锢着动弹不得。

    也没有再对他做什么。

    “行了。”

    他的话语混乱不堪，逻辑支离破碎，却拼凑出地狱般的图景。

    厄缪斯僵硬地被他禁锢在怀中，颤抖渐渐平息，只剩下绝望在寂静中弥漫。

    他没有再追问关于卡塔尼亚巨渊的任何事，只是将下颌抵在厄缪斯仍在轻颤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良久，他才用一种听不出情绪的声调，低低地哼了一声。

    “不……不看……”

    谢逸燃的手臂横亘在他腰上，存在感强得惊人。

    谢逸燃看着那剧烈颤抖的脊背，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最终，缓缓落下，却没有再强行去扳动他。

    谢逸燃看着他蜷缩起来，试图将自己藏起来的脆弱姿态，眼神晦暗不明。

    “你想做什么就做……别再问了行不行？”

    低沉，平静，甚至带着点他惯有的漫不经心，却似一道惊雷，炸响在死寂的囚室里。

    “想不想我陪你一起去？”

    窗外的探照灯依旧规律扫过，将床上相拥的轮廓映照得如同褪色的废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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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让我看看。”

    厄缪斯猛地侧过身，用后背对着他，声音在崩溃的边缘炸开，带着绝望的嘶哑。

    厄缪斯根本睡不着。

    他维持着将厄缪斯圈在身下的姿势，墨绿色的瞳孔在黑暗中明明灭灭，看不清其中翻涌的究竟是未尽兴的恶劣，还是别的什么。

    具体的细节他根本记不清，只知道自己因此被军方高层重点关注，为他日后的快速晋升奠定稳固基础。

    说完，他翻身躺回原位，重新将背对着他的厄缪斯捞回怀里，手臂依旧横亘在对方腰上，只是力道更紧了几分。

    “够了！”

    极端绝望的环境压力，使他在无尽深渊中强行二次分化，一举突破至双s级，成为所有幸存者中唯一成功支撑到救援抵达的个体。

    “谢逸燃！”

    而这一日，已经到了。

    却不想卡塔尼亚赋予给他的‘荣耀’早已是明码标价，有朝一日竟还要让他亲身‘偿还’。

    “胆小鬼。”

    然后，他听到谢逸燃的声音在头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