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结局 属于她的雪(4/5)
再往前走,是几个背着书箱的年轻士子。他们不像旁人那样喊叫,只并排站着,朝秦式微长长一揖。
有人低声道:“西境六州,一年之内尽数收复。这等军功,古来名将也不过如此。”旁边同伴接口:“莫说女子,便是当世男儿,又有几人能比。”
人群里的叫喊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
“公主千岁!”
“镇国大长公主!”
“以后谁再说女子不能上阵,先叫他来同我说道说道!”
太皇太后代幼帝下旨,赏赐如流水般抬入公主府。
霍相上书请辞,帝允,命镇国大长公主辅政。
霍嶂走的那日,秦式微带着霍三与几个旧日相府的随从,一路送到城南十里亭。
幼帝准了他告老的折子,朝中有人说他功高震主,有人说他激流勇退,也有人说他是给年轻的天子腾位。
真正的原因,只有秦式微心里清楚,霍嶂不是退给旁人,是退给她,他把全部都要交给她。
马车停在官道旁,车是极寻常的青布马车,没挂霍家的标,也没带多少行装。
霍嶂就站在车前,穿着那身半旧的玄色袍子,头发以一根素簪束着,他见她来,面上也看不出什么情绪,“你这会儿该在枢密院议事。”
秦式微说:“一日的会,晚去半刻也无妨。”她走到他面前,把一样东西放进他手里。霍嶂低头一看,是那枚鱼符。
“这个我用完了。你带着走,路上若有什么难处,也能叫人相认。”
霍嶂还给了她:“本就是留给你的,我这一路,用不上这个。”他顿了顿,又道,“我本不打算让你知道我去哪。你既来了,我便说一句,我要去溪头乡。”
秦式微一怔。
“那地方很好。”她听见自己说,“我娘种了许多东西,你去了,若还活着,就替我浇浇水。”
霍嶂嗯了一声,他望着她,那目光很深,像要把许多话都化在这一眼里。
半晌,他忽然伸出手,极轻极慢地在她头顶停了一下,没有落下,只是停了一下,像在给一颗没长大的芽遮了遮风。
“别学我。”
“好。”她毫无犹豫,清楚的叫了那个称呼,“父亲。”
那辆青布马车沿着官道越走越远,渐渐小成一粒灰点,最后连灰点也散了,天边有雁成群飞过,叫声悠长。
想到霍嶂最后那淡淡一笑,她忽然有点想秦令华。
想那棵枇杷树,想溪边浣衣的清晨,想她娘躺在竹榻上,病得昏昏沉沉时还在嘟囔说要吃烧刀子。
她转身往回走,走了几步,终于把头低下去,深深呼出一口气。
霍三小声问:“殿下,还去枢密院吗?”
秦式微翻身上马,缓了缓神,说:“去。”
此后两年,西境虽仍有小股蛮族扰边,朝中却再没人敢轻易看轻这位年轻的长公主,秦式微坐镇京师,外抚诸州,内整吏治,一边让西境诸州休养生息,一边将梁映荷四处寻来的良种往各州推广,政令一条接一条地颁下去,起初还有人阳奉阴违,秦式微铁血手腕,绝不容情,后来朝中的杂音便也渐渐小了,户部的账一年比一年好看。
梁映荷才从克州回来,路过茶馆,听闻有臣子上书,请陛下为镇国大长公主选驸马,她连家都没回,先往公主府跑了一趟,她风风火火地冲进去,连茶都没喝一口,便问:“那姓冯的是谁?怎么还管起你的婚事来了?”
秦式微正埋在一堆折子里,眼皮都顾不上抬:“冯元方,冯家的。年前刚从礼部提上来,最是守旧。最看不惯我这样不嫁人的。他昨天还夸了张应殊,说张大人上表论政,颇有古风。今日便给我来这一出,一面说我该选驸马,一面又拿张应殊当牌坊使。”
“张大人什么反应?”梁映荷立刻来了兴致。
秦式微手中朱笔没停,只说:“他呀。昨晚在书房同我说,这位冯大人的长子,在礼部任上私受了蛮族行商一对玉璧。今日中午,御史台的折子便递上去了,冯元方因着教子无方,这几日大约要在家闭门思过了。”
梁映荷啧啧称奇,又觉得张应殊这样的人,竟也会公报私仇,可见是真被惹着了。
她在秦式微对面坐下,东拉西扯许久,到底还是把最想问的那句话问了出来:“你打算什么时候登位?”
语气带着激动,老天奶,谁能想到啊,她们穿越女还是有就业前途的,这可是女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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