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当初 帝王之气(4/5)

    就算麻雀不行,还有那只大鸟,想到出发前,公主吩咐了几句,那大鸟就跟听懂了一样。

    真是神奇。

    ——

    娄州三城尽数收复,昌安城在风沙之后竟难得放晴。秦式微站在城头上,望着眼前这片方才经历战火的土地。城外的麦田被马蹄踏翻了大半,几处村舍只剩焦黑的梁柱,可田间已能望见零零星星的人影弯着腰在抢收那些被风沙与战火遗漏的麦穗。这满目疮痍,不过几日之间,竟也生出了几分人气。

    她站得久了,稍稍活动了一下肩背,那些被风沙与血污遮过去的疼痛便翻涌上来,胸口的旧伤已结了痂,左臂上弩箭擦过的血口被重新包扎过,肩头被火药残渣灼出的一片红痕在铠甲下隐隐发麻,她轻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去。

    身后传来一阵哼哧哼哧的喘息声,她转过头去,便看见开霁站在她身后,小脸涨得通红,怀里抱着一本厚厚的书。

    “庚林没来吗?”她知道他们每日都来城头看天象。

    开霁摇了摇头,学着她的样子踮起脚想往城墙外头看,可他的个头实在太小了,看不太清,他仰起脸来望着她。

    “庚林昨日去找了师父,说不想学观气了。”

    “你师父怎么说的?”

    “师父什么都没说,晚饭都没吃就出门了,不过我知道师父去哪儿了。”

    “去哪?”

    “回他的家。”

    秦式微侧过头来看他,眼中带了几分讶异:“你师父是昌安人?”

    开霁点了点头,“师父说过,他家就在昌安,师祖也是在这里收了师父做徒弟的。”

    他把书放下,从怀里抽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高高举着递给秦式微,“张先生让我带来的。”

    秦式微接过那张纸,看见纸面上印着半个油乎乎的指头印,她垂下眼来看开霁。

    开霁的小心思被点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两声,“我是想看,但字太多了,看不懂。”

    秦式微伸手在他那顶毛茸茸的小脑袋上拍了一下,展开了那张纸。

    字确实很多,密密麻麻的,写的是玄真道人的来历。

    原来玄真道人本是先帝朝时昌安城一个姓管的富商独子,他父亲乐善好施,是昌安城里出了名的善人,每逢灾年必定开仓放粮,又出资修缮城隍庙与官道,连城外逃荒来的流民都受过他的接济。就是这样一个大善人,却在某一夜被人灭了满门,阖家上下二十余口无一幸免。

    案发之后,当地官府查了许久也查不出头绪,凶手像是凭空冒出来又凭空消失了,而那个本应也在灭门名单里的管小公子,却从此不见了踪影,有人猜他是被凶人掳了去,有人猜他早已死在了某个无人知晓的角落,这桩案子从此成了悬案。

    张应殊查了许久,先帝朝时的人大多早已故去,当年经手此案的仵作与捕快也已不在人世。他换了个方向,从那所谓的“师门”查起。这一查,倒真让他查出些眉目来,玄真所谓的师门,其实本是一个世家,数百年前也曾出将入相,位极人臣,后来因为站错了队而满门凋零。活下来的那一支就此隐姓埋名,弃官从道,从此便没有音讯了。

    秦式微将那张纸折起来,她问开霁,“你师父的家在哪里?”

    ——

    秦式微找到那间成衣铺子时,铺门半掩着,掌柜和伙计都不在,她抬脚便往后院走。

    玄真就站在那株院中枯树底下,背对着她,微微仰着头,像是在看什么,秦式微走近时才发现他面前是一堵院墙。那墙上竟画着许多拙笔,有小人的脸,歪歪扭扭的小马,还有几行模糊得几乎辨不清字迹的句子。

    这堵墙已是成衣铺子的后墙了,那些涂鸦被风吹雨打,墨迹褪得只剩几道淡淡的灰。

    玄真没有回头,盯着墙上那个画得极丑的小人,忽然开口了。

    “有一日,家中收留了一个落魄的道人。父亲虽不信这些,却还是将他奉为贵客,以佳肴款待,以礼相敬。那道人说想报答父亲,愿意收我为弟子。”

    他冷笑一声,“父亲深知学道不是易事,便问他,做他的弟子,要如何?”

    “道人说,须得摒弃六缘,才能习得观气之术。”

    “父亲没有答应,委婉回绝此事了。”

    “当夜,我全家被屠。那个道人带走了我,这位灭我全家的凶手,成了我的师父。”

    “我曾问他,为何要杀我父母。”语气带着讽刺,“他说他看出来我有观气的禀赋,万里挑一,而六缘只会拖累我。”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