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真凶 早亡之格(2/2)

    玄真接过药包掂了掂分量，笑了笑，仍旧从袖中取出足额的碎银搁在柜台上。掌柜还要推辞，他已转身走了。

    女子似乎对这个观气并无太大兴趣，垂下眼睫，拿银匙轻轻拨了拨碗里的汤，才抬起眼来：“我对观气一道并无兴致。不知可否换成问道长几个问题？”

    食馆临街的窗边坐着一个女子，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一身素色褙子，发间只簪了一支素银簪。她正端着茶盏望着窗外的人来人往，身侧立着个天生笑脸的年轻侍从。

    “听过，离我的家乡很近。”

    秦式微眸色微沉，心里的猜测落地，果然就是眼前的人，那日伤了她娘。

    他拎着那几只油纸包走到门口，忽然又停住了脚步，回过头来。

    他没有直接去买鸡腿，而是先去了一间极偏的药铺。药铺的掌柜与他已是老相识了，见他进门便从柜台下头取出一只早已包好的药包，低声道：“先生，这回收的药材成色不如上回，便少收您一些银钱。”

    那时候先帝还在，武显太子还在，她娘还是个在京师纵马听戏的少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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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真是驻颜有术。”秦式微感叹。

    玄真伸出手去，三根手指搭上翟堰的手腕，停了片刻：“箭毒已清，只是失血多了些，气血有些亏。好生将养几日便无碍了。”

    从药铺出来，他便往卤肉铺子的方向去。穿过一条窄巷，路过一间食馆时，他忽然停住了脚步。

    这一回，他的目光不再是方才那副笑眯眯的模样了这一回，眼眸深处却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像是深潭底下沉着一把生了锈的刀，平日里被水草掩着，此刻忽然翻上来，在水面上露了一截寒芒。

    翟堰又谢过，玄真便把今日早起观测的天象说了：“午后有大风沙，风从西来，正对着城墙东面。须得往东墙多备些滚石与火油，弩机也要加盖防沙的油布。”

    玄真这边似乎浑然不觉她的心绪翻涌，只是不紧不慢地拿起筷子，把剩下的几样菜一一尝过了，又唤来小二将那些不曾动过的菜打包好，接过油纸包，站起身来朝秦式微道了声：“多谢娘子款待。”

    他停了一下，“明昭公主。”

    女子似是有些意外，眨了眨眼，笑道：“那道长是要起卦？”

    这个人已经活了那么久了。

    “弘业二十六年一月初七，道长那日在何处？”

    女子似乎也看见了他，微微偏过头来，隔着那扇半开的木窗朝他笑了一下，声音清清淡淡的，顺着街面上嘈杂的人声飘过来。

    玄真啊了一声，放下筷子，伸手敲了敲自己的额角，才终于记起来，“云两陂，不知小娘子可曾听过？”

    “观气一事，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今日恰好，贫道便多赠娘子几句。”他笑了笑，“顶无贵气，面呈夭相，是早亡之格。”

    玄真笑呵呵地应了：“那便多谢娘子了。”

    秦式微望着面前这个人，他的年纪看上去不过五十出头，须发半白，面容清瘦，可师辞说过，这位玄真道人在先帝时期便常常进宫，是先帝的座上宾，是武显太子的师父。

    他拿起木筷，夹了一箸青菜送进嘴里，慢慢地嚼了，随即抬起眼来望着对面的女子：“贫道是道家出身，测吉凶也算是小有所成。娘子请贫道用了这顿饭，贫道无以为报，便替娘子算一算，权当是饭资。”

    “贫道不擅起卦。”玄真摇了摇头，“家师只教了贫道观气一术。”

    近到不过半日的脚程。

    “先生用饭否？”

    作者有话说：

    玄真捋了一把胡子，说得极是随意：“虚度七十七载。”

    玄真望着她，在她面上停了好一阵，微微弯起唇角，撩袍跨进了食馆，在她对面坐了下来。

    “敢问道长今岁几何。”

    玄真摇了摇头：“只遇到一人，我伤了她。”

    翟堰牢记，玄真便告辞了。

    “是，不过是小伤，不碍事。”

    玄真将木筷搁在碗沿上，望着她，只说了四个字：“小娘子但问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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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桌上摆了七八样菜，有些几乎不曾动过，女子笑了笑：“这些都是我点的，只是两个人吃不了这许多。剩下的若是先生不嫌弃，便带回去给家中人用。”

    秦式微的指尖在袖中掐紧了，再开口时语调却比方才更平淡了几分：“我瞧道长像是会些功夫的样子，云两陂不算太平，不知道长可受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