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研修 她不敢想(2/3)
“这位韩老先生,是韩非子的后人。家学渊源,著书立说,是当世法家第一人。朝中多少重臣想请他入幕,他都不曾点头。霍相能请动他来教你,确实是用心了。”
“相爷说,公主应当读一读。”
秦式微沉默了好一阵,终于挤出了一句:“是你来教我?”
秦式微心想,这对帝后一生一世一双人,后代也多是专情之人,倒是不负佳话,她合上书,抬起眼来望着张应殊,言归正传。
秦式微与他对视了片刻,终于败下阵来,老老实实在他对面坐下,目光往案上那本书落去,便滞住了。
“昔者天下纷争,七国裂土,诸侯角力。有国焉,少年嗣位,春秋方十五,性暴戾而喜功,朝野震悚,莫敢仰视。后遇一女子,立为后,后以柔韧之德,浸染数十载,渐化其刚暴,革其苛酷,终使昏君转为明主。及至暮年,帝后合著一书,凡治道权谋、御下牧民之要,悉载其中,以授储君,名曰《帝术》。”他道。
想到这里,她朝外头望了一眼。
秦式微先是惊讶,韩老先生竟然是如此身份?随后便不觉拧眉。
秦式微的手指在书封上停了片刻,她忽然想起来,张应殊的父亲当年便是太子太傅,太子太傅教的可是储君。
按往日惯例,用过午膳,下午的夫子便会准时入府。眼下却安安静静的,连个人影也无,说不定今日是没人来了,正好休息一个午后。
“霍嶂许了你什么?”
“这书非要学?”
这是之后的史书对这本书的记述。
那不是她这几日读的任何一本书,封皮是极旧的靛蓝色,边角已磨损得发白,上头端端正正地写着两个字——帝术。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垂死挣扎的模样,眉眼更加柔和,却还是道:“公主请坐。”
张应殊伸出手去,把她面前那盏凉透的茶换了一盏热的,温声道:“不必想太多。既然书已在此,便当作寻常典籍来读。书中的道理,你读了便懂了,至于送书的人想做什么——往后自然会有答案。”
这间书房里的书大多是张应殊从各处搜罗来的,经史子集、舆图方志,她还没有来得及看完。可这本书不一样。这两个字,就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她的心里隐约浮起一个念头,可那念头实在太荒唐,荒唐到她不敢往深处想,“霍嶂到底想做什么。”
它或许应该在承明殿绍章帝的御案上,又或是太子东宫的书房里,甚至再大逆不道些,在霍府之中,但绝不该出现在一个公主的书案上,而且瞧张应殊的意思,她还要学。
如今霍嶂又请了这些大儒来教她,若是传出去,还不知御史台那些人要怎么骂。
这样的人来教她一个公主实属算是大材小用,倒不是她自怯,而是这个世道如此,就连她被赐三百护卫,都有不少言官上书谏言,说她不过一个外姓公主,排场却越过了正经的宗室女,张扬太过,于礼不合。
先乾十一年冬,帝携后驻跸甘泉宫,为太子著书。帝亲执紫毫,后倚案口授,凡三易稿,至腊月中浣方成。书成之日,帝搁笔,后取卷展阅,帝自侧凝睇,神色怡然。后阅至终篇,以指轻抚卷末,徐置案上,回视帝,帝亦含笑相向。时宫灯初上,炉烟袅袅,窗外飞雪漫天,室内寂然,唯闻铜漏滴答。良久,后起身,为帝添茶,帝执盏,目不移,意甚眷注,自叹:“予纵坠九泉,亦当攀缘而上,还来见卿。”侍者皆屏息垂手,深受其憾。是夜,书成,藏于内府。
她正盘算着要不要拉上张应殊一道溜出去,便看见他走到书架前,从架子上取下一本书,随后走到夫子授课时常坐的那把椅子上,撩袍坐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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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把那本书搁在案上,抬起眼来望着她,伸出手,掌心朝上,微微往自己对面的位置一引,示意她坐下。
秦式微也听过这个故事,她翻开第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