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离开 难道——(2/3)
卫飞白站住了,望着那副棺材,只觉天旋地转,好一阵没有动。
怎么会?!
“好好一个人就在里头待了一夜,怎么就被——”她自以为说得冷静,可说到最后两个字时还是顿了一下。
秦式微只觉得一股血气从胸口涌上来,堵在喉咙里。
她转过身去,望着那几个押送卫飞白出来的武德司差役,声音极冷:“屈濮休在何处?本宫要见武德司正使。”
那些血窟窿的位置在腕骨与掌根之间——分明是被人活生生挑了手筋。
里头躺着一个她最不想看到的人。
霍嶂明明答应过她,卫飞白不会有事,可为什么——
卫飞白甚至觉得有些庆幸——庆幸没有连累秦式微,庆幸没有再死更多的人,庆幸这一切终于结束了。
她转身便往外走——她要去找霍嶂,她要问他为什么,问他为什么答应了她却做不到,问他为什么护不住这个一辈子替他卖命的将军。
为首的差役低下头去,不敢看她。
这些年她每夜都在想这一天何时会来,如今它来了,比她预想的轻得多。
秦式微望着她那张被鞭伤与冰水折磨得毫无血色的脸,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把涌上来的眼泪硬生生逼了回去,只是伸手扶住了卫飞白的左臂:“走吧,送你回家。”
这代价已算轻了,女子冒充军职,欺君罔上,按律是满门抄斩。如今父亲还在家中等她,自己不过废了一只手,这条命、这个家便还在。
跟过来的秦式微望着棺中也是惊愕失色,只觉得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了,攥得她几乎喘不上气。
秦式微知道她心里不安,也不去扰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旁边,隔着车帘望着外头渐渐亮起来的沿街灯火。
“公主。”卫飞白忽然开口唤住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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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卫府门外停下时,秦式微扶着她下了马车,忍不住皱起眉,大门敞着,门口却没有人,心里那股不安骤然浓烈起来,她扶着卫飞白跨进门槛,穿过空无一人的前院,走向正堂。
她开口时声音很轻:“柳叔……这是怎么回事?家中谁去世了?”
见状,卫飞白松开了秦式微的手,快步上前。
卫飞白走到她面前,用那只尚能动弹的左手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无事。不过是一只手罢了。正好陪父亲回乡隐居,也用不着动武了。”
她那只尚能动弹的左手先触上了棺盖,冰冷的木面让她的指尖猛地一缩,随即又更用力地按了上去。她的右手也伸出去,那只被挑了手筋的手落在棺木上,指节一寸一寸地泛白,她用力去推,可那只手无论如何也使不上劲,血从粗布底下重新渗出来,一点一点染在棺木上。她咬着牙,用上双手,终于将棺盖推开了。
堂中停着一副漆黑的棺材,棺盖合着,烛火在灵前摇摇曳曳地燃着,香炉里的线香已经烧了大半,灰白色的香灰无声地塌落下去,秦式微的脚步猛然顿住,扶在卫飞白臂上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似乎想到了什么,她骤然看向卫飞白。
柳叔听见她的声音,连忙看过来,脸上闪过欣喜,随即又被伤悲笼罩,嘴唇剧烈地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老泪从脸上无声地淌下来。
马车辘辘驶过渐渐暗下来的长街,卫飞白靠在车壁上,眉头始终微微拧着,那只尚能动弹的左手搁在膝头,指节无意识地蜷了又松,松了又蜷。
正堂之中,柳叔跪着,佝偻着背,肩膀剧烈地耸动着,是一阵压抑的哭声。
她甚至弯起唇角,朝秦式微笑了笑。
“……为什么?”她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我爹——为什么——”
卫娄穿着他平日里最爱的那件旧布袍,双手交叠在胸前,面容舒展,像是入睡了,安安静静的,连呼吸也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