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万更 臣接旨(3/7)
她走到忽都思摩身侧站定,目光从秦式微脸上缓缓移到张应殊脸上,又移回来,“公主深夜登门,拿着那块令牌,说着这些旁敲侧击的话——到底想做什么。”
秦式微迎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忽然笑了一声,“萨满来得有些慢,是出馆舍了吗?今夜城中热闹得很,拢翠居那头更是好戏连台。萨满可曾去瞧过?”
阿日善面上刺青纹丝不动,只淡淡道:“我今夜哪也不曾去,一直在此处休憩。”
“是吗。”秦式微的目光从她面上缓缓滑下,落在她靛蓝深衣的袖口上。那袖口绣着繁复的银色纹路,针脚细密,是极好的手艺,只是里衣袖缘内侧沾着几点极细微的泥渍,是雪水濡湿了泥土又溅上去的。
“萨满的衣袍换了,靴子也换了,发间还沾着外头的雪沫子,倒是袖口这几点泥渍忘了擦。今夜的雪是酉时末才停的,拢翠居池边的泥是红褐色的,与别处不同。萨满若当真是哪也不曾去,这泥渍是从何处沾来的?”
忽都思摩猛地转过头去,灰蓝色的眼睛里写满了震惊与不解。
他望着阿日善那张毫无波澜的面孔,压低声音用乌桓语急急地问了一句什么。
阿日善没有回答他,也没有看那几点泥渍,冷冷地道了两个字:“送客。”
厅外应声涌入十几个蛮族武士,个个手握弯刀,齐刷刷地立在秦式微与张应殊面前。
秦式微偏过头看向忽都思摩,语气带嘲:“看来在这驿站里头,做主的人不是王子,是萨满。”
忽都思摩没有被她挑拨,他的目光在秦式微与阿日善之间来回转了一圈,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太多东西。
秦式微收回目光,朝着张应殊伸出手,后者把手中的茶盏递了过去。秦式微接过茶盏,五指一松。
茶盏落在青砖地面上,摔得粉碎,碎瓷与凉茶溅了一地,她弯下腰,从一地碎瓷中捡起一片,拿指尖试了试锋刃,直起身来,缓缓朝阿日善走去。
武士们齐刷刷地往前压了半步,弯刀出鞘,寒光映得满堂烛火都为之一冷。
忽都思摩也往前迈了一步,灰蓝色的眼睛紧紧盯着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压不住的警惕:“公主这是要做什么?”
“本公主方才便说了,今夜生辰过得不高兴,心里头不大痛快。”
秦式微继续朝阿日善走去。
为首的武士终于动了,弯刀破风而来,秦式微侧身避开,左手握住他持刀的手腕,右手的瓷片在他虎口极轻极快地划过,武士闷哼一声,弯刀坠地。
第二个武士从背后袭来,她头也不回,右脚往后一蹬踏在对方膝弯上,借力转身,瓷片在他肩胛处划开一道血线。
第三个武士还没有来得及举起刀,便被她欺身而入,瓷片抵在了喉间,他没有动,她也没有再往前送。
满厅的武士都停住了。
阿日善始终立在原地,面上依旧是那副冷淡如冰的神情,秦式微收回手,沾了血的碎瓷在她指间反转,忽然一动。
瓷片受力脱手,在阿日善小腿上极快地划了深口子,血顷刻渗出,染红靛蓝色的衣摆
阿日善吃痛半跪在地上,仰起头来望着她,那张覆满刺青的面孔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声音极低极低,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见:“看来公主今夜是真的很生气。”
她笑意又深了几分,“可无论如何,卫飞白都得死。”
秦式微看着阿日善眼睛里翻涌的、毫不掩饰的恨意,忽然不解。
是什么样的恨,能让阿日善做出这些事。她是真的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让卫飞白死。
厅外忽然传来一阵整齐划一的脚步声。
一个身着武德司巡按使服色的年轻将领快步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两队披甲兵卫,腰佩制式长刀,步履沉稳,显然是听见动静来此。
此人姓单名恪,是新近从五城兵马司调来的,今夜正好轮值驿馆防务。
他跨进正厅,一眼便望见厅中狼藉满地——摔碎的茶盏、打翻的案几、捂着伤处的蛮族武士,还有半跪在地、正被随从扶着站起身来的阿日善萨满。
单恪的喉结上下滚了好几滚,在心里把能念的佛号都念了一遍,随即硬着头皮上前两步,朝秦式微行了礼,道了句:“公主此间可是出了什么事?”话音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
秦式微转过身来望着单恪,“今夜有人在拢翠居刺杀本宫,本宫追查贼人踪迹一路至此,怀疑贼人藏匿在蛮族使臣的馆舍之中。单大人既然来了,便替本宫把这驿站里里外外搜一遍。”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