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承诺 杀皇帝我(2/3)

    秦式微没有看他，只是端起面前的茶盏饮了一口，仿佛众人所议之事与她毫无关系。

    提到乐安长公主，忽都思摩的脸色终于变了，他沉默了好一阵，没有再开口。

    此言一出，满殿哗然。

    忽都思摩单膝跪地，行了个蛮族的重礼：“陛下圣明。”

    卫飞白之言，也让一些武将附和，便在此时，张应殊站了起来。他今日穿的是秘书省著作郎的官袍，他走到殿中，朝绍章帝行了一礼。

    绍章帝将这一切尽收眼底，笑道：“朕当初册封明昭时，便已说过——她的婚事，由她自己做主，朕不替她定。忽都王子，你的诚意朕知道了，和亲一事，便如姑祖母之意，还是作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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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太子被当众呵斥，脸上挂不住，悻悻地闭上了嘴。

    绍章帝望着她，目光里带着几分审视，又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慨。他沉默了一息，方才继续道：“忽都思摩不知分寸，可朕身为天子，也不能当着满朝文武的面不给蛮族留颜面。至于你——朕视你为亲女，你的婚事由你自己做主。君无戏言，这句话到什么时候都算数。”

    太子坐在上首，听到此处忽然笑了一声。他端着酒盏，像是自言自语般来了一句：“萨满来京时日虽短，倒是个明白人。说起来，明昭确实不是皇室血脉，她那么主之位是怎么来的——”

    秦式微抬起头，便看见在卫飞白站起身的那一刻，阿日善的眼神便变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极深极沉的情绪。

    见状，卫飞白站了起来。他今日穿了一身黑赤劲服，腰悬长刀，立在满殿华服之中格外打眼，他朝绍章帝抱拳行了一礼，声音沉稳：“陛下，臣有一言。明昭公主此番在庆云猎场，以一己之力赢下与忽都王子的赌约，以彰我国风骨。公主虽是女儿身，却为国朝立下了不输男儿的功绩，还请陛下三思。”

    他略停了一息，抬起眼来望向忽都思摩，“忽都王子自幼蒙乐安长公主亲自教养，想来对祖母的这番心意比旁人更明白几分。况且乐安长公主嫁入乌桓，两族血脉之谊已结三世。渊源既深，何须更添一层姻盟方显其厚？”

    令人惊讶的是阿日善也没有再开口，不知是被那句“信不在质”说服了，还是被乐安长公主的名号压住了。

    秦式微进去时绍章帝也在，正坐在窗下的软榻上，手边搁着一碗还未饮尽的汤药。他见了她进门，便微微抬手，示意她不必行礼。

    秦式微垂着眼睫，“陛下言重了。臣女并无委屈。”

    好几个朝臣面面相觑，有人暗自嘀咕，这萨满是拿长生天压人，汉人虽不信萨满教，可蛮族十二部笃信，若是用这个理由来求娶，反倒不好驳斥。

    不简单。

    “陛下，臣近来奉旨整理前朝国史，翻阅旧档时偶然得见乐安长公主所著的一卷手札。乐安长公主在札中言道，她自嫁入乌桓部，便以两国修好为己任。然她毕生所愿，是希望和亲之事到她为止。她写道——两国之交，在信不在质。若以女子换太平，则太平终不久长。”

    “太子！”方皇后厉声打断了他。她难得浮起一层压不住的怒意，低声训斥道，“明昭的公主之位是圣人亲封，岂容你在此胡言乱语？”

    散了宴，秦式微出了殿门便看见孙姑姑等在廊下。孙姑姑行了礼，说娘娘请公主过去说话。

    “今夜之事，朕知道你受委屈了。那个蛮族萨满当众点了你的名，是朕思虑不周，让你凭白遭了这一回难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