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在乎 他居然真的(4/4)
秦琢听着,目光在他脸上停了许久,忽然问道:“内贼?霍相能看出其中阴私,还及时让你去查段正良的私宅——他是不是知道动手的人是谁?”
宁德全往后退了半步,退回到陆闻涉身后,垂下眼睫,一个字也不敢再多说。
陆闻涉皱了皱眉,他看着她,像是在衡量什么,最终还是只硬邦邦地甩出一句:“舅父已去处理此事。”
却没有否认此事。
秦琢见状,没有再追问,只是伸出手去接过了宁德全手中那只紫檀木匣。“药我收下了。多谢陆公子走这一趟。”她偏过头看向秦澜,“阿澜,送客。”
——
寿康宫的宫门紧闭着,惨叫声已经停了。
霍嶂立在殿中,深青色的袍角上沾着几点暗色的痕迹。
他看着那个瘫坐在凤榻上、发髻散乱、面目扭曲的姑母。他握着刀,握了几十年,却从来没有真正在这位长辈面前亮出来过。
“太后若是手再长一些,死的就不是这些人了。”
一个宫婢悄无声息地进来,跪在金砖上,声音平平的,不带半分起伏:“相爷,人没了。祝嬷嬷与郁贤皆已处置。”
郁贤是他身边多年的亲信,自己斋祀之前,让他打理霍府事宜,没想到他被太后暗中策反,闹出如此大的事。
宫婢说完便退下了,殿中只剩下这对姑侄。
霍太后颤巍巍地抬起手来,那只枯瘦的手上青筋暴起,指着他,声音尖得几乎破了音:“霍嶂!你到底要做什么?你杀了哀家的人!你——你!”
霍嶂抬起眼来,目光难掩阴鸷。“我倒是想问太后想做什么。”
“利用昌州之变陷害秦家,在霍府暗藏内应这么多年,趁乱放箭想杀了她。太后,这些年来你在寿康宫里抄经念佛,抄的究竟是佛经,还是你心里那本杀人的账?”
霍太后忽然狂笑起来,笑得浑身的珠翠都在颤。她笑了许久,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然后猛地收住,面上只余下一片狰狞的恨意。
“哀家想做什么?哀家想让秦家死无葬身之地!要不是秦令华那个贱人,吾儿不会死,你为了那贱人替她斋祀一月祈福,可还记得你表兄的生辰?可还记得他当年是怎么待你的?”
她越说越快,声音越来越尖,像是要把积攒了许多年的怨毒都倾倒出来。“秦令华这个贱蹄子,狐媚子!她早该去死了!还生了个杂种,也不知是哪个野男人的——”
霍嶂猛然上前一步,一把扣住了她的脖颈。
他手背上青筋根根暴起,指节捏得发白,却还在一点一点地收拢。霍太后被掐得脸涨成了紫红,嘴唇剧烈地翕动着,却发不出声来。她那双与霍嶂有几分相似的凤眸微微眯起,竟从那窒息的痛苦中扯出一抹冷笑来。
“哀家当初……就不该念你可怜……让你去吾儿身边……”
霍嶂闭上眼。过了几息,他松开了手。太后瘫软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喉管里发出嘶哑的嗬嗬声。霍嶂垂眼看着她,声音沉沉:“太后病重,需人贴身伺候。我会派人来。”
“你敢!”太后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身子却像是被抽去了骨头,怎么也使不上力,“哀家是太后!哀家是先帝明媒正娶的皇后!哀家——”
“没有霍家,”霍嶂打断了她,带着嘲讽,“你成不了太后。而没有我,霍家又算什么东西?”
霍太后仰起头来望着他,忽然又笑了。这一回的笑声比方才更加尖利,近乎疯癫,在空荡的大殿里回荡。
“哈哈哈哈哈哈哈——霍嶂,那你又算什么东西?你以为你是什么?全天下都知道那小贱蹄子不是你的种!她娘红杏出墙,满京师都传遍了,你倒好,上赶着替别人养孩子!哀家真没想过,霍家有一天竟出了你这么一个……”
霍嶂低头看着她,他没有被激怒,反而是一副看不见底的暗。“那又怎样?”
霍太后狂笑声戛然而止。
她望着他,望着那双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眼睛。
说那些话,本是想激怒他,想让他痛,想让他失态。
却万万没有想到他真有这个心思——他不在乎!他甘愿给秦令华这个贱人养野种!
他疯了吗?!
她瘫在金砖上,浑身都在发抖。
霍嶂则抬起脚步,转身朝殿外走去。
“霍嶂!你不得好死!你和你那贱人,你们——”咒毒的声音在空荡的大殿中回响,带着满腔的怨恨与愤怒。
作者有话说:
1眉黛夺将萱草色,红裙妒杀石榴花。——唐代万楚《五日观妓》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