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主意 该如何做?(2/4)
陶念真立在殿中,只觉得小腹一阵抽痛,她伸手扶住案角,身子晃了一晃。侍女连忙上前搀住她,将她慢慢扶到竹榻上坐下。侍女一边替她揉着虎口,一边低声劝道:“良娣息怒,太医说了,头几个月最是要紧,千万不能动气。”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来,那张素日风流的脸上此刻倒没有多少惊惶,只是眼角多了几道此前不曾留意的细纹。
“式微来了。”他笑了笑,“你瞧瞧我如今这副模样,可没从前那般潇洒了。”他伸手将对面那把唯一的小杌子往前挪了挪,又拿袖子擦了擦杌面上落的灰,让她坐下。又问为何是先来找他。
陶念真听着这番话,手里的扇子几乎要捏断了。她好不容易才怀上这个孩子。太子妃眼看就要进门,方皇后又对她这个低出身的从不拿正眼瞧。若是太子再这般不争气——她深吸一口气,将扇子搁下,又换了一副更软和的口吻,还想再劝。
多日下来师辞终于打通了关节。他亲自驾车,夜深带着秦式微穿过层层盘查,进了刑部天牢。
朝中纵有异议,可圣旨已下,理由又摆得堂堂正正,终究没有生出太大的风波。
段家罪孺进京那日,天色阴沉沉的,铅灰色的云层压得极低。押送的囚车从城门一路驶向大理寺,沿途的百姓将烂菜叶与石子劈头盖脸地砸过去,叫骂声此起彼伏。还有一部分从昌州赶来的百姓跪在刑部衙门外,高举万言血书,哭声震天。京城的民怨被彻底点燃了,街头巷尾都在说段正良该千刀万剐,秦家也该一并受戮。
她压着那股子从脚底蹿上来的恼火,将语气放得温温柔柔的,开口劝道:“殿下,祭天乃是国之大事,旁人想求也求不来。殿下是储君,代父皇封禅本就是分内之事。如今拱手让人,朝中那些原本还在观望的,怕是便要看风向转了。”
太子却忽然拉下脸来,将银签子往碟子里一丢,发出一声脆响。他站起身来,冷声道:“孤莫不是将你惯坏了。你莫要忘了,你这良娣的位分是怎么来的。孤给你的,孤也能收回去。”说罢拂袖便走。
陶念真咬着唇,眼眶红得几乎要滴血,却硬是没有让泪落下来。她怎么不知道这胎要稳?她就是太知道了。太子今日宠她,明日便能换一个人宠。
太子却浑不在意,拿银签子叉了一块冰镇的蜜瓜送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摆了摆手。“你不懂。老四那个人,三棍子打不出一个闷屁来,让他去泰山又能怎样?他到了封禅台上,怕是连怎么念祝词都要礼部的人提词。难不成还能祭出个皇位来?”他把蜜瓜嚼完了,将银签子往碟子里一丢,发出叮的一声脆响,又靠回引枕上,伸手去握陶念真的手,语气软和了几分,“再说了,你如今怀着身子,正是最要紧的时候。孤哪儿也不想去,就留在京里陪着你。太医说头几个月最是要紧,孤怎么能放心走?”
太子妃还没进门便已如此,等那方三娘子嫁进来,还有她的立足之地吗?若非如此,她何必趁着太子妃未入宫,便急急地怀上这孩子。有了孩子,她便不再是那个任人拿捏的陶承徽。方皇后再不喜欢她,也不能拿皇孙如何。
她抬起眼来,那双总是温温柔柔的眸子里此刻半分柔色也无,只余下一种近乎孤注一掷的冷韧。她捂着尚未显怀的小腹,轻轻地、一字一字地对侍女说:“去把太医院开的安胎药再煎一副来。这孩子,绝不能出半分差池。”
天牢里潮湿阴暗,墙壁上渗着水珠,火把插在铁环里噼噼啪啪地燃着,将人的影子拉得又长又瘦。狱卒提着钥匙走在头里,打开最里头那间囚室的门锁,压低声音提醒秦式微时间有限,便退到甬道尽头守着。秦式微弯腰跨进囚室。秦正初正坐在铺了稻草的石榻上,发丝微乱,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所幸身上并无伤痕。
东宫这边,太子得知自己不用去泰山,长长地松了口气。他往左配殿里一歪,陶念真便端了早已备好的冷汤过来,替他舀了一盏,又亲手替他打扇。这左配殿本是太子平日理些杂务的地方,可自从陶念真有了身孕,他便让人搬了竹榻与小几进来,好让她随时歇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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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饮了一口冷汤,浑身的暑气都降了几分,又把今日朝上的事说了。“孤还当父皇当真要让孤去呢。泰山那种地方,车马劳顿,去了也是受罪。如今倒好,让老四去,孤也乐得清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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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家罪孺进京,秦式微也出了别院。
陶念真执扇的手微微一顿。她看着太子那张舒坦得几乎要眯起眼来的脸,心里的气便不打一处来。祭天是何等大事,代天子封禅,便是向天下人昭告——此人乃是天命所归的储君。太子不去,反而让四皇子去,白白将这天大的体面与人手分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