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周折 像他(2/4)

    她停了一下，直视着计子陵。“就算这里面真有那些名字，我也不会要。秦家的事，要救也是我自己来救。我不拿他的名声做垫脚石，更不拿他的人脉做敲门砖。”

    秦式微还是头一回听说这位王爷。“既然西境本是他所辖，为何朝廷还要派人过去挂帅领兵？”

    那卷白页确实是他临时从别院书房里随手取来的。张应殊什么都没来得及给他，他们被请离张府时，他被人推搡着往外走，回过头去，正对上张应殊的目光。

    “因为这位王爷有腿疾，不掌军，也掌不了。”

    秦式微摇了摇头。“我不要。”

    “腿疾？”

    计子陵微微拧起眉，不解她为何忽然问起这些旧事，但还是开了口。“圣人登基那年，我尚年幼，许多事也是后来听家中长辈说的。武显太子病故后，朝中一时无主。宫外是领兵的霍相，宫内是太后，二人合力说动先帝，扶当今圣人即位。圣人登基之后，其余皇子便陆续被分封到了各处。譬如西境，按理说便是敬西王所辖。”

    计子陵望着她。沉默了片刻，站起身来，朝秦式微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郡主高义。”

    “是。不是天生，是忽然得了一场病，便起不来了。”计子陵略停了一息，“当时圣人还派了好几拨人去瞧，都查不出病因。后来便也渐渐没人提了。一个患有腿疾的皇子，便被分封到西境去了。封地偏远，无召不得回京。”

    计子陵重新坐下来，“那要看郡主想做什么。”

    可这位明昭郡主出乎他的意料——她确实聪明，也确实有脊梁骨。

    而秦式微也没有心思同他计较这些试探来试探去的事。秦家还在火里，她每多耽搁一刻，火便烧得更旺一分。她看着他，问道：“你能做什么？”

    至于这书卷……

    帮这位明昭郡主。

    计子陵终于收敛起面上所有的神色。他抬起眼来望着她，那双眼睛带着探究。“那郡主想要什么？”

    秦式微默然。一个皇子，忽然得了腿疾，被远远地打发到西境去。这其中的意味，不必说破。

    在京中子弟圈子里，他一向是最难交心的那一个，他难得自傲。他看得上的人太少，愿意俯首的人更是一个也无。旁人说他眼高于顶，他便摇着扇子笑，说这世上能让他计某人服气的，唯独张应殊。

    “张应殊是什么样的人，我比你清楚。君子慎独，他从来不会为了某个人牵连那么多人。那不是他的行事。他若是真要帮我，必是自己出面，断不会拉一堆不相干的人下水。你拿这卷白页来试我，无非是想看看，我到底配不配得上他这份心意。”

    今日他拿着那卷白页来试探秦式微，不是不信张应殊的眼光，是不信一个能让张应殊倾力至此的女子，当真担得起这份心意。他见过太多人，说得好听，做得难看。

    秦式微没有犹豫。“同我说说圣人还未登基之前的事。”

    若不是为难之际，他不至于托人前来。

    计子陵敬佩这种人，他愿意帮她一回，不是看在兄长的面上，是看在她这人的份上。

    只那一眼，他便知道张应殊想请他做什么。

    “我不想同计公子绕圈子，你也莫要来试探我。”她把那卷白页搁在桌上，声音清清淡淡的，却字字分明。

    秦式微看着他，忽然笑了。她伸手抽出他手里那卷书，哗啦啦地翻开来——全是白页。竹纸干干净净，一个字都没有。

    “他愿意把这些人都交给你。”

    计子陵笑了笑，耐心解释，“郡主可知这里面是什么？不是诗文，不是闲章，是他这些年来结交的所有人脉。有书院的山长，有在朝的翰林，有地方上的名士。这些人平日里不问朝政，可若是他亲自出面替秦家说话，分量不轻。

    他这个人，自矜来说，生来便有一副七窍玲珑心。论家世，计家虽不算顶显赫，却也是世代书香，他自幼便有神童之名，读书过目不忘，论辩从不落下风。

    秦式微还是摇头，“我不需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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