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交代 你如今是张(2/4)

    “如今什么形势?”秦式微开门见山。

    她抬起眼来,透过被风吹得翻飞的车帘,看见他站在雨里,衣袍湿透了,额发贴在眉骨上,目光却不偏不倚地望着她。她露出今日第一回 笑颜,她弯腰从车厢角落里取出一把油纸伞,伸手递出车帘外。“多谢大人,”她把伞往前递了递,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又要下雨了。拿着,快归家吧。”

    快到映月坊时忽然起了风,那风来得突兀,从巷口猛灌进来,将她身旁的车帘掀得翻飞起来。梁映荷伸手去按车帘,一抬眼,便看见了立在街边檐下的周缙之。

    秦式微等到快夜深,师辞才来了别院。他袖口微湿,面色算不得好,也算不得差。

    那些人拿着这些烂事做了筏子,专等着在乞巧节那日叫她们难堪。可这些话他怎么能对她说。那些字眼他自己查的时候都觉得刺眼,更遑论让她再听一遍。

    周缙之怔怔地接过那把伞,伞柄上还残留着她指尖的一点微温。车帘在他面前落下来,马车缓缓驶动,他立在原处,握着那把伞,望着那辆马车渐渐走远。

    梁映荷道了谢,没有多留。马车从师府出来时,雨势已经转小,西边的天露出一线灰蒙蒙的亮光,像是要放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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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即使要去做,”他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他望着她,补上后半句,“也请带上我。”

    他今日穿了一身鸦青色锦袍,料子是好料子,做工也精细,可穿在他身上不知怎的总觉得有些空落落的。他人瘦了些,下颌的线条比从前更分明了,那张脸上的笑意不知什么时候褪得干干净净,只余下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固执。他立在檐下,像是专门在等她,又像只是恰好路过而已。

    周缙之见状,眼睛亮了些,快步走到马车旁,又在距离车帘两步远的地方停住了。他站在雨中,没有打伞,头发上沾了一层细密的雨珠,望着她,嘴唇动了动,像是在酝酿什么,又像是所有的话都堵在了喉咙里,只能愣愣地站在那里,不知所措。

    梁映荷把来意简要说了一遍,陶管事道:“梁娘子放心,这话我一定一字不落禀报给大人。大人这几日都在官署,忙的也正是三司会审的差事,兴许今晚便能递出消息来。”

    梁映荷听着他的话,心里忽然有些发凉。若是他说出让自己置身事外,先保住自己的话,那自己心里头丁点儿念想也没了。

    周缙之看着她这副不冷不淡的模样,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急着往前迈了半步,又生生止住了。他站在原地,雨水顺着他的额角滑下来,淌过眼角,显得格外狼狈。“我知你与明昭郡主交好。可这回秦家的事不简单,段家的案子牵扯太大,背后的水有多深谁也说不清。”

    梁映荷让马车停下,掀了车帘,却并没有下车。

    他只是垂下眼睫,声音发涩:“那晚在会仙楼,是有人在后头做了局。都怪我。”

    梁映荷坐在车上,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轻轻叹了一口气。她开口时语气既不冷也不热:“周大人,可还有话想说?”

    “外头呢?”

    周缙之像是被这个称呼哽了一下,眉头微微拧起。他想说好些话,可那些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遭,又都咽了回去。他查了会仙楼的事。那晚杜寅在客栈里喝醉了酒,对着邻桌一个行商把什么都抖落了出来。行商把话传给了地痞,地痞又递到了有心人耳朵里。

    她赶回京城,雨已经又大起来了,砸在马车篷上噼噼啪啪地响。她直奔师府,在阶下等了许久,门房才将管事请了出来。那管事姓陶,约莫五十岁年纪,须发斑白,走路却很快,一听说这是明昭郡主身边的友人,便端正了脸色。

    梁映荷只听着他说,面上的神情毫不意外。她早就知道那不是巧合。“我知晓了。”

    她甚至已经预备好了要冷冷地应一声,然后放下车帘。

    他却没有归家。他转过身,朝张家方向走去。

    梁映荷忽然就觉得自己很卑劣。她认识他这么久,他从来都是这副模样,旁人做一分他便信一分,旁人对他好他便掏心掏肺地回报,是她自己先在心里替他下了评判。

    可他没有。

    ——

    师辞接过千兰递来的茶盏搁在案上,没喝。“他们关在刑部,分开羁押。三司会审的排场已经摆开了,刑部、大理寺、御史台各出一人主审。我本在刑部,但因着是秦家远亲,这回被避嫌挡在了外头,连旁听的资格都没有。”他顿了顿,“段正良押在武德司,屈濮休亲自审。武德司的诏狱,铁桶一般,莫说探听,连只苍蝇也飞不进去。”

    “昌州的事今日一早便在京城传开了。”师辞的语气仍是那副冷硬的调子,脸上带着嘲意,“茶楼酒肆都在说段正良私造兵器,有人说矿洞有十几处,有人说私藏的刀枪不下数千,其中几分真几分假,眼下无从核实。文人墨客写诗作文加以声讨,自然也有人顺带提及秦家,认为既是姻亲,理当一并细查,不宜轻纵。”

    他要去找张应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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