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下狱 到底是为什(2/3)
绍章帝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只有这些?”
绍章帝没有说话。
话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替秦家说话,也没有踩秦家一脚。
便在这时,秦正初上前一步,撩开袍角跪倒在金砖上,膝盖磕在金砖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满殿的争吵都静了一静。
他伸手将万民书往旁边挪了挪,露出底下压着的另一份奏折。那折子是霍嶂递上来的,上头只有寥寥几句,看不出什么异常。他的手指在折子边沿停了片刻,忽然开口问:“皇贵妃可曾来过?”
可殿中那些跪着求严查秦家的人里头,有多少是霍派门下,绍章帝心里明镜一般。霍嶂不来上朝,他的人却一个都没少跪。他到底想做什么?
“段正良在昌州西山私设冶炉一事,人证物证俱已查实。臣亲自带人下到矿洞,里头炼铁炉共十二座,另有堆放兵器的暗库三处,刀枪箭镞数目不下两千。铁矿来源、冶炼工匠、铸造模具均已逐一登记造册。”
绍章帝的目光从秦正初身上移开,偏过头,看向站在前列的韩崇。今日霍嶂还是未来。承明殿里他的位置空着,搁在满殿臣工之前,安静得有些扎眼。
“将秦正初、秦正泽先行收押,令刑部、大理寺、御史台三司会审。永兴侯府……”他停了极短的一瞬,像是想起了什么人,“暂由禁军围住,一应人等不得擅自出入,待案子审结再行定夺。”
绍章帝看了他一眼,“屈卿是武德司正使,这些事不必朕教你。既然寻常刑讯无用,那便用些不寻常的手段。”
屈濮休抱拳应道:“臣明白。”
他顿了顿,声音比方才又沉了几分:“秦家世代忠君,列祖列宗在上,臣从不敢有半分逾矩之行。倘若陛下查明秦家与段正良有半文钱往来、半日通谋,臣愿以项上人头谢罪,阖族同罪,绝无怨言。但若仅因姻亲之名便罪及满门,臣不服,秦家不服,天下人亦不会服。”
绍章帝微微眯起眼,沉默了片刻,才道:
姚沣脸色一僵。给事中陶奕忙站出来打圆场,两边各执一词,你来我往几个回合,谁也没有退让半步。
他退下后,只余高峯一人垂手立在案旁。绍章帝的目光落在御案上摊着的那份万民书上,尽是密密麻麻的签名与手印,都是昌州百姓。
屈濮休抬起眼来,那道疤随着他抬眼的动作微微扭曲:“不止。段正良行事极为周密,铁矿开采与兵器铸造分作两处,各由不同心腹掌管,彼此互不相知。臣在昌州审了数日,那些心腹只知其一不知其二,能将整条线串起来的,唯有段正良一人。”
而高峯从偏门悄步进来,身后跟着屈濮休。
“韩卿,你怎么看?”
屈濮休垂下眼帘,声音压得极低:“此人不怕死。寻常刑讯于他无用。”
韩崇上前一步,躬身答道:“陛下,此案情节重大,涉及地方大员私铸兵刃,又涉及京中侯府。臣以为,应当秉公彻查,不枉不纵,方能平息朝野议论。”
“陛下,”他叩首下去,再抬起头来时面上全无惯常那副大大咧咧的模样,眉宇之间是从未有过的肃穆与郑重,“臣与段家虽是姻亲,然臣妻段氏过世已有多年。自拙荆去后,段正良与秦家素少走动,只逢年过节往来。臣在京中供职,他在昌州为官,相隔千里,他在昌州所为,臣毫不知情,亦无从知情。”
他停顿了一息,“臣审过他。铁矿从何处探得,冶炼工匠从何处招募,铸造模具由何人绘制,这些他都答得干脆。唯独问到那些兵器的去向,他闭口不言。臣在昌州审了他三日,他开了口又闭上,反反复复,始终不肯说出兵器运往何处、交予何人。”
圣旨一下,这些官员也躬身退下,跪在金水桥头的御史们终于得了准信,齐声高呼陛下圣明,而后纷纷从雨地里站起身来,揉着跪麻了的膝盖,渐渐散去。
绍章帝心里生出恼怒,面上却一丝一毫都看不出来。他开口时,语气甚至称得上平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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绍章帝靠在御座上,手指在扶手上轻轻叩了一下:“说。”
屈濮休走到御案前,单膝跪地,抱拳道:“陛下,臣奉命押送段正良回京,沿途已作了初步审问。”
他说罢再叩首,额头抵在金砖上,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