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大罪 倘若就是—(3/3)

    昌高阳从正厅里缓步踱出来。一个穿桃红衫子的女子连忙撑了伞跟上来,被他一把揽在怀里,一只手懒懒地搭在女子肩头。他站在廊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雨中的秦琢,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笑来。

    “秦琢啊秦琢,你也有今天。”他拿脚尖点了点阶沿,“先前不是挺威风么?会仙楼里当着一楼人的面数落本公子,数落得可痛快?”

    秦琢抬眼看他。“我跪也跪了,”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你说到做到。”

    “做到了?”昌高阳偏过头,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他低下头,拿手指挑起怀里女子的下巴,在她面颊上捏了一把,那女子吃吃地笑起来,扭着身子往他怀里钻。昌高阳却忽然把她往前一推,“可我还是不满意。你若是能跪下给我家珠儿敬一盏茶,恭恭敬敬叫一声姐姐,本公子便——”

    他眼角挤出一层油腻的笑纹。

    秦琢恨不能咬断他的喉咙。可她不敢,只是掐紧了掌心,指甲陷进肉里,指缝间已有暗红的颜色渗出来。

    秦式微穿过月洞门时,看见的便是这一幕。雨水顺着蓑衣的边沿滑落,滴在她手背上,冰凉刺骨。她快步上前,抬手解开蓑衣的系绳,将蓑衣往秦琢身上一披。

    不等人反应过来,一记拳头便砸在了昌高阳面门上。

    这一拳用了十足十的力气,砸得他整个人往后仰倒,鼻血混着雨水喷溅出来。

    秦式微没有给他喘息的余地,揪住他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提起来半截,又是一拳砸在他下颌上。昌高阳的牙磕在一起发出一声脆响,珠儿尖叫着往厅里躲,油纸伞滚落在地,被风一吹翻了个面,在石阶上滴溜溜地转。

    “你——你疯了!”昌高阳含混不清地嘶吼着,拼命想挣开。秦式微没有理他,只是把他狠狠摁在台阶上,第三拳已经举了起来,指节上沾着他的血,被雨水冲刷得淡了些,却又从指缝间溢出来。

    这一拳悬在半空中,没有落下。

    “郡主!”卫飞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前面那几拳不过是皮肉伤,可这一拳若照着太阳穴砸下去,昌高阳今日就得横着出去——当众打死勋贵子弟,莫说秦家,连皇贵妃都保不住她。

    “式微!不能!”秦琢的声音几乎同时炸开,沙哑得几乎破了音。

    昌高阳趁这一瞬挣脱了半只手,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却扯出一个狰狞的笑来,衬着满脸的血与雨,愈发显得可怖:“秦式微,你要是敢杀了本公子,秦家就真是万劫不复了。”

    秦式微捏紧了他的衣领:“你什么意思?”

    昌高阳仰面大笑起来,雨水灌进他嘴里,呛得他连咳了好几声,却咳不掉脸上那股疯狂的得意:“郡主还没得到消息吗?昌州民乱,安抚使段正良严苛无度,侵吞良田,灭人全族!剩余的唯一后人来京城告了御状!”他每说一句便笑一声,胸腔剧烈地震动着。

    这一串话像一把重锤砸在雨幕里。

    秦淮闻言,猛地后退半步,撞翻了廊下花盆,他浑然不觉。卫飞白脸色微变,脑子里忽然闪过昨夜城门下那些被黑布罩住头脸的身影。

    秦式微仍死死按着昌高阳,却忽然想到千兰曾说过,那位大舅母出自昌州,姓段。

    秦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声音沙哑得像是从石头缝里挤出来的,印证她的想法:“段正良——是我阿舅。我娘的亲弟弟。”

    段家同秦家是姻亲。秦式微的手指在昌高阳的衣领上微微收紧了半分。昌高阳的脸离她只有半尺,她能看清他眼底那层疯狂的、扭曲的光。他等着看她惊慌失措,等着看她跪下来求他。

    秦式微总算知道那封信写了什么,昌家深受宫中宠信,也许他就是承诺为秦家开脱,实则拿此事来折辱秦琢以报自己私愤。

    “即使如此,那也干不了秦家的事。”

    一般而论,这等姻亲之过牵涉不到秦家身上,除非——

    昌高阳几乎喘不上气,却还在笑,喉管里挤出尖利的笑声,像一把钝刀子在石板上刮。他的脸被秦式微按在冰冷的石阶上,半边脸浸在泥水里,却仍然竭力偏过头来,嗓音嘶哑而得意:“可若是——他还犯了谋逆大罪呢?”

    作者有话说:

    无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