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朝事 许是缘分吧(2/3)

    上榻。将被子拉过头顶。

    秦式微垂着眼睫,面上没什么波澜。翟堰去了西境。他终于也要独自去闯他的路了。

    往后的信便渐渐不拘于功课了。他写闲暇时去过的几处景致,说城南新葺了一座石桥,桥头有株老槐,树冠遮了半条河面,暑日坐桥下读书比书房里凉快许多。又提及一家不起眼的馄饨摊子,摊主是个哑了嗓的老翁,馄饨皮薄馅足,汤头兑了紫菜虾皮。再然后,其中一封信里,他用极寻常的口气附了一笔——翟堰日前已动身往西境赴任,授军中都虞候一职,边地苦寒,不过以阿堰的性子,应当扛得下来。

    秦式微垂下眼睫,没再多问,只让绿旋和千兰都早些歇息。待帘子落定,殿中只余她一人,她方才将那只竹匣搁在床榻上,自己伏在枕边,一封一封拆开来。

    次日一早,秦式微去齐夫人处时,正厅里已坐了好几个人。秦珺、秦琢、梁映荷都在。秦琢面前摊着一本账册,正拿笔杆子敲着算盘,敲得毫无章法,算盘珠子在她手底下活似弹棉花。

    他歇了一息,声音又沉下几分:“除此之外,还有陆闻涉。前日吏部下了文,授他户部度支郎中。”他抬眼望向秦式微,“霍嶂这是要给霍家寻一个接班的。上回陆闻涉私自从溪头乡回京的事,你应当知晓。”

    绿旋点头称是。

    还在。合上柜门。

    她一封一封往下读,匣中信封渐渐空了,散落在锦被上围着她铺了一圈。

    过了许久,她才从枕头里抬起脸来,起身将那些信按着日期一封一封重新叠好,放回竹匣子里。然后将竹匣子放进了床头那只紫檀木小柜。关上柜门时,手指在铜扣上停了片刻。她站了片刻,转身走回榻边,又拉开柜门望了那竹匣一眼。

    前两封是循着她先前的功课写的回信。田庄折耗的算法,他替她补了一种,又在旁侧以小字注道——“此法近于江南圩田旧例,京师鲜见,郡主可参看。”字迹仍是惯常的端方温润,一笔一划俱不苟且。她读到“圩田”二字时便知,他是特地去翻了南边的旧档的。

    “还有一桩。”秦正初端起茶盏润了润喉,“翟家那小子,也就是翟堰,主动请了西境的差事,不日便动身。”他望向秦式微,目光里含着一抹意味深长的审视,“他及冠后本可留在京师,却偏偏选了最苦最远的地方去。”

    她伸出一只手摸了摸自己的脸颊。指腹触到皮肤上微微的热。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软枕里,乌发从肩头滑下铺了满枕。足尖无意识地勾了勾锦被,身子从侧躺又转成半趴,抱着被子又翻了一圈。

    看完最末一封时,她翻身仰躺,将信笺叠在胸口,望着帐顶绣着的缠枝辛夷花纹出神。烛火在灯罩里晃了一下,将那些花纹的影子投在她脸上,明明暗暗地变换着形状。

    从书房出来时已是夜深。秦式微回到令华居,绿旋已铺好了床。月白帐子用银钩拢着,被褥是浆洗过又晒足了日头的细葛布,摸上去微微发涩,带着日头留下的干燥暖意。绿旋一见她便迎上来,秦式微让她去取信。绿旋应声去了,片刻后捧来一只竹编小匣,匣子不大,却沉甸甸的。

    秦式微点了点头。霍嶂把陆闻涉正式调回京城,安在户部度支郎中这个掌管天下财赋枢纽的位子上,分明是在铺路了。

    秦式微接过来打开,微微一怔。信叠得整整齐齐,比她预想的要多出许多。她有些不可置信地抬起眼:“这些……都是那边送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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