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贺寿 姨母(2/4)

    “不瞒郡主。”她的声音轻下来，“别苑那回，确实多谢郡主与秦二娘子替我周全。邵家素来有送女儿进宫待选的惯例，到了我这一辈，族中姐妹多，我不过是其中一个。于旁人而言，进宫是赌。于我而言，进宫却是唯一能抓住的机会。既然只有这一条路可走，我自然想在能抓住的里头，尽量抓最好的。殿下待我不差。”

    “认得。”却不是相熟。

    “我以为你已经如愿了。”秦式微的声音平平的。

    邵棠抬起眼，桃花眼里忽然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那笑意不是对旁人的，倒像是自嘲。“不过听了个不知真假的传言罢了，郡主不必挂心。”她说着便站起身来，整了整袖口，朝秦式微屈了屈膝，姿态端方得挑不出半分毛病，“茶凉了，妾身便不叨扰郡主了。”说罢转身便走，芝兰快步跟上去，烟霞色的裙摆拂过石阶，很快便消失在假山拐角处，只余桌上那两盏半凉的茶，还在微微冒着几缕热气。

    她搁下茶盏，抬眼看向邵棠。方才邵棠说这番话时，语气里有一丝极淡的叹息。旁人或许听不出来，可她听得出来。

    “郡主，太子承徽你认不认得？”邵棠忽然转了话头。

    秦式微看着她，邵棠选了四皇子。

    “你想要什么？”秦式微问。

    最好的不是正统的太子，亦不是家世显赫的三皇子，反倒是名声不显的四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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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邵棠便从这两个字里读出了底下的意思。她没有追问秦式微与陶念真之间究竟有什么过节，只是将目光从亭外的水面上收回来，声音又低了几分。“听说前两日，皇后召见了太子承徽。”

    邵棠端着茶盏的手微微一顿。那一顿极短，短到茶汤只晃了一晃便又平静了。她把茶盏搁回石桌上，抬起眼来，桃花眼里没有笑意，却也不是哀怨。是一种更深的、更安静的东西。

    秦式微伸手端起茶盏，茶汤澄碧，入口微苦，回甘却长。她饮了一口，没有接话。在她看来，从未有什么突如其来的好事。高太妃方才看她不像是怀念，反倒是打量，可见并非是因着她娘的缘故，就是不知为何如此。在这宫里，不知道的事才最是危险。

    秦式微看着她。邵棠不过是四皇子府上一个未定名分的夫人，东宫与长秋宫之间的事，本不该是她能打听到的。可她不仅打听到了，还特意来告诉她。

    秦式微抬起眼。

    “在此之前，太子承徽屡次去长秋宫拜见，都被挡了回来。皇后娘娘连茶都没有让她奉过一回。不知怎的，那日忽然便宣了她进去。”邵棠垂下眼睫，指尖在茶盏边沿轻轻划了一圈，“郡主在宫中，凡事多加留心。”

    她站了片刻，收回目光，弯腰把石桌上那两只半凉的茶盏放回竹托盘里，顺手搁在了亭柱边，便带着千兰往回走。

    她端着茶盏，目光从亭外的水面上收回来，落在秦式微脸上，“圣人登基后，待这位高太妃很是孝恭。逢年过节必亲自去请安，赏赐从无断过。郡主能得这位老太妃青眼，也是好事。”

    出了御花园，沿着宫道往回走时，对面忽然涌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好几个太医提着药箱疾步而过，身后几个太医院的内侍小跑着跟在后头，药箱里的瓷瓶撞得叮当作响。秦式微停下脚步，看着此状，大宫女望了望那队太医赶去的方向，低声道：“那是谊阳宫的方向。想必是五皇子又病了。”

    秦式微看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邵棠也变了许多。从前进侯府时那一身海棠红，艳丽得近乎夺目。后来在别苑里，用软烟罗换下了被茶汤泼污的月白褙子，眼里还是压不住的慌张。如今她穿着那身烟霞色宫装来见她，打扮得比从前素淡了，说话也比从前更谨慎了，可身为区区一个皇子府上未定名分的夫人，竟能把东宫与长秋宫之间的往来探得这般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