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戳心 “相爷以为(2/5)

    “可本相亲眼所见——”

    那声音极短，极轻，像刀刃擦过石面。

    声音不高，甚至没有刻意施加威压。可这两个字落下来时，书房里的空气还是为之一紧。

    “我娘已于月前过身。”

    当然——也没有尸骨。

    后来他求她，说他错了，说他绝对不会往外说。她信了。她只折断了他的手。

    “你掘了我娘的坟。”

    相府书房的幽暗挤过来，霍嶂的脸却格外清晰。她感到后脊一阵空，像有什么东西从骨缝里被抽走了。

    “她呢？”

    他耐心还有，但不多。

    他看懂了这个小姑娘的恨意，但丝毫没放在眼里，声音反而比方才平缓了些许，略带嘲讽。

    见她如此反应，霍嶂的目光微微一沉，他不喜欢装傻的人。

    书房里安静了一瞬。

    霍嶂看着她。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攥到指节发白的拳头。

    霍嶂看着她，眼里多了冷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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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式微抬起眼，有些不明白这位霍相是什么意思。

    “棺木中并无尸身。”

    她的声音在发抖，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挤出来。

    “连恨都藏不住。”

    秦式微浑身一震。

    她最大的秘密。她藏了那么久的秘密。

    “你如今又在怒什么？当初挖她墓的人，你都未杀，如今倒是恨上本相。”

    霍嶂的声音停了一瞬。再开口时，语气里多了一层薄薄的、漫不经心的刻薄。

    “满口胡言。”他的声音仍旧不高，语速却比方才快了一分，“本相再问你一遍。秦令华如今人在何处？”

    霍嶂顿了顿。

    “你比你娘，差远了。”

    霍嶂盯着她，然后他嗬了一声。

    霍嶂是第一个不信的。

    “你还是太无用。明明该割了他的舌，让他这辈子再不敢说出‘棺木中并无尸身’这几个字——你却只敢折断他的手。”

    秦式微的脑子里有什么东西轰然炸开了。她猛地抬起眼，目光直直地刺向霍嶂。

    “本相原想着，你总该有几分像她。如今看来——”

    她？秦式微怔了一瞬。

    这三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种奇异的生涩。像是许久未曾念过的经文，乍然出口，连舌尖都不太认得这几个字了。这个名字，这么多年只在他心里辗转。没有人敢在他面前提。他自己也不提。可此刻他提了，对着她——的女儿。

    “你真以为，他会替你保密?”

    “秦令华。”

    秦式微站在他面前，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她来京城这些日子，说起母亲过身，所有人的反应都是沉默、叹息、红了眼眶、说一句“节哀”。没有人怀疑过，因为所有人都觉得她死在外头是早晚的事。

    她重复了一遍，语气比方才更重：“我娘因旧病缠身，药石罔治，已然过身。落葬在霞山。”

    霍嶂看着她脸上急剧变化的神色，看着她从震惊到恐惧、从恐惧到被人揭开伤疤的剧痛，心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失望。还是太小了。两方对峙，最怕先露心思。

    “她在你这个年纪，已经知道把刀藏在袖子里了。笑的时候，谁也不知道她下一句要捅谁。你呢？”

    他知道。他连这个都知道。

    此刻秦式微僵住了，心跳没了声。瞳孔收紧。脚下那块地砖突然变得很薄，薄得托不住她。

    霍嶂直起身，目光从她脸上移开，落在自己衣摆上某处，那里沾着一点暗色的痕迹，“你动不了手，本相替你杀了。”

    那人去挖坟，说坟里什么都没有。

    “你这般蠢钝，莫不是随了你那个爹？”

    他的目光落在她攥紧的拳头上，停了一瞬。

    霍嶂知道了。他知道棺木是空的。他杀了那个人。他站在这里，用评价一杯茶好坏的口气，说她太无用。

    没有陪葬，没有衣物。

    “不过你也不必如此。你动不了手，本相替你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