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2)

    我又说，加辣汤。

    店老板点点头，照例没有多余的问题。

    我知道自己不该这么任性的，期末将即，我应该尽快把课讲完，然后带着她们复习一遍，争取考个好成绩。但我做不到，我不是顾全大局之人，我只是个普通人，甚至有时性格上还显病态的人。

    不行！

    不行！女儿，不管你说多少次都不行，老祖宗留下的规矩不能破坏！

    她有房有车，还很疼我。

    我没事。

    半个小时后，我回到办公室，翻出了上次90班交的作文，除了少数几个冥顽不灵的男生外，这次作文的水平又提高了不少，从她们题目新颖性就能看出。除了文笔，吸引人的题目也是很重要的。

    不行！

    此刻是早上八点多，这是我从餐馆墙上挂着的钟看出来的。学生已经在上课，店里没有人。店老板是个说话蛮小声的人，他已经认的我。只要我一来，他就知道我点的粉该放什么不该放什么，要多少钱的，要圆粉还是扁粉。

    她很漂亮，还很温柔。

    我把作文本按组发下去，有气无力的说：自己看书吧，这节课自习。

    我们是真心相爱的，为什么不行！

    老师，你不舒服吗？班上在几个学生的怂恿下跑上来问我。此刻我正低头着看着桌面，很难不让人联想到不舒服。

    张宁正看着我，抱着手臂，脸上没有一丝表情，像化不开的冰。她的所有情绪都藏在眼睛中，透过视线向我传递。那里面的歉意、固执以及其他的什么像一块重石压在我心里。

    不行！

    妈，我要和我女朋友结婚！

    我叹息，用湿漉漉的双手掠一下刘海。再怎么颓废，还是要解决温饱问题。

    事实上，张宁随后的文字都是围绕着一个观点，即螃蟹对待比赛时的“墨守成规”。字字精练，读来耐人寻味。如果忽略开头这一段，会是篇好作文。

    一碗螺蛳粉。我说。

    班上重归平静，隐约中一道复杂的目光落到我身上，我大概也知道是谁。踌躇片刻，我迎上那道目光。

    我移开视线，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她无不悲伤的动了动嘴唇，是笑吗？

    冰凉的自来水拍打在脸上，我才多少清醒了点。看看。我对镜中的自己说，看看你像什么样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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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坚定的点头，找了个背对着街道的位置坐着。现在离我的课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我是真的不知道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她们，尤其是张宁。

    因为我是个不善于改变的人，就好比，我大学时在图书馆的位置很少变动。和韩说是为了方便她找我不过是个玩笑话。

    我一惯是不加辣汤的，难怪店老板会诧异的又问了一遍，加辣汤？

    螺蛳粉很快就上来，汤底一片红彤彤，看着倒也不是那么可怕。广西的冬天是湿冷的，一碗辣汤下肚，瞬间暖和不少。然而这温暖的背后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我几乎是一边擤着鼻涕一边哭着吃完的。

    真的？老师要不要去看一下校医？班长脸上是真诚的关心，我心里不由的一暖，但也没有改变我的答案。班长无奈的回去了。

    我从没觉得四十五分钟是这样的漫长。

    张宁是大胆的，但我不知道她是不是因为我而大胆。要搁其他老师手里，零分是必然的，没准还要让家长来一趟。理由：这位同学思想道德败坏。

    班上安静了一会，诡异的沉默。就如同我读书时，全班人看着老师那张满含生气情绪的脸时的沉默。

    上课铃响了，我抱着作文本往教室走去。寒风划在脸上，先前辣汤的那点热量被消耗殆尽。面对热闹的教室我失去了说话的欲/望，我甚至不敢去看那个低着头的张宁，我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心情，大概是悲伤。

    回宿舍的路上我问自己，张宁对我，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我对她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但我又实在没那精力自己煮早餐，想了想，拿上三块钱往校门口的小餐馆走去。被我遗忘的手机在床头亮了一下，又暗下来。

    生理心理的眼泪一同释放，心里像空了一大块似的。

    我找出张宁的作文，直到看完她的文后，我才知道她说的那句“什么类型都可以吗？”是什么意思。她在开头这样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