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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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宁抱得不算紧，我却丝毫不想动弹，她身上满溢的悲伤与沉重的疲惫感让我不忍心。

    张宁垂下眼睛，说，我会的。

    我打开手机电筒，随便看一眼时间，刚好十点。我无语，喝碗糖水都能这么久。

    怎么又突然想到她了？

    我开始意识到“走了”是什么意思。事实上，早在知晓了那句“家里有事”以及科代表说：给她发短信不回，打电话也不接。我就隐约猜到了。有时女人的第六感就是这么准确到诡异。

    今晚没有月亮也没有星星，明天大多是阴天或下雨了。我心不在焉的想着，张宁明天就回来了吧？

    怎么了？我尽可能轻的问她。

    我打开门，摸索了下开关，白炽灯的光线照亮了这个小房子。张宁跟在我身后一言不发的进了屋，关门的时候我刚转身就感到有黑影压将过来，带着凉意的体温把我包围。少女的炽热的泪滑落在我脖颈处，那么滚烫的温度。

    我把纸巾递给她，擦擦吧。我把张宁拉到沙发上坐下，这时我才看清她的装扮。衣服裤子不少褶皱还沾上了泥土的颜色，看来她真的是几天没换衣服了。现在十一月了，晚上比白天冷了一陪，也不知道守夜时，那么冷的天气她是怎么度过的。

    她正抱膝而坐，长发泻满肩头，她把头埋在膝盖处，身影小小的一团，周围是无尽的黑暗，此刻的她显得十分脆弱。张宁抬起头来看我，眼睛红肿有哭过的迹象。不仅如此，她的眉宇间是尽是疲惫，如同几天没合眼的人，整张脸毫无生气。

    这句话就像触动了她的泪腺，张宁开始小声啜泣。房间里是那么安静，她的每一声哭泣都击打在我心里。

    老师。张宁沉默了许久，低低的唤了我一声。

    张宁在我怀里絮絮念叨，看得出来，她对她爷爷的感情真是很深。我沉默，我想，她需要的只是一个怀抱一份诉说。我在心里说，说出来吧，说出来更好受一点。

    他走了，老师，爷爷走了……他不要我了。张宁沙哑的几乎辨不出原音的声音道。

    这样的她，我无不心疼。

    我看着她身上那件灰绿色格子衫和白色短袖，试图回想起上周五她穿的是不是相同的一件，然而记忆太过模糊，只记得外衫。不过也能确定这件衣服不适合现在穿。

    不再故作坚强。

    老师，是我……有气无力的声音道，我急忙把光源对准那声音的来源，那是张宁没错！

    先起来吧。我说，又突然想到了什么，伸手把她拉了起来。张宁下意识的做了个锤腿的动作，更加印证了我的猜想。她应该等了很久了。

    先前她坐在门口的角落我还真不曾注意到她。

    紧接着，一大堆疑问从心头冒出，比如，她这几天去哪了？为什么现在会出现在这？又在这等了多久？不过可以肯定的是，这一切的反常都源于让她消失的事件。

    我们每一代人的成长都伴随着上一代人的逝世。没有谁比谁更悲哀。

    可是我做不到，我连他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这么疼我……我还买了他最爱的茶叶，他为什么不喝了？我叫他，他为什么不回我……爷爷那么喜欢清静的一个人怎么能忍得了那些嗓音……

    也许现在的张宁不知道，悲伤是一种最不能感同身受的情绪。

    我愣了一下，松开了她。怀里的温度倏然消失，就连泪痕也像风吹一般，在皮肤上结在硬硬的薄片。我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凝视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你别这么说，我能理解你的心情。有些话我知道说了也不一定有用，但还是要说。我知道你很难过，这没有错。我只希望你能好好照顾自己，别下一个垮下的就是你。

    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对不起，突然跑来你这里。

    我又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她这些天，又没有好好的吃东西？我望着她的侧脸，一股淡淡的怒气油然而生，我在气她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我在心里无声的叹息，忘了观察地面，直到感觉踢到了什么软软的东西才吓了一跳。

    我知道了，别太难过了好吗？我相信他也不希望看到你这样。我笨拙的安慰着。我一直觉得死亡离我很远。毕竟离父母去世已经过了这么多年，所有的痛苦悲伤都淡化成一个影子，连同过去一起被深埋。

    我伸手搂住她的肩膀，把她揽在怀里，这时的她才更像一个普通的十五六的女孩。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