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2/4)

    他当时颔首,轻描淡写道:“我会的。”

    蓬灵一边奔跑一边掏出光脑,手指在上面飞快地按了数下,收件人栏里录入了两个人:

    他还想起也曾有人歇斯底里地吼着:“沈卞清你有本事一辈子都这么抱着规则过!”

    他知道这些都是借口,可他说服自己的时候竟然觉得理所当然。

    鹭启死了,只要幸正要死抓着这点不放,那她要做的就是把整个研究所都抬到明面上来对轰,让他不得不认下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她不可能让沈卞清在幸正那里处于下风,也不想他当这个冤大头。

    他舍不得她吃苦。

    刚才确实不是拉拉扯扯你劝我阻的时候,她想做什么就直接去做了,没有必要与沈卞清论个结果出来。

    四周警报还在响,嘈杂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但沈卞清手上的动作依旧有条不紊。

    蓬灵确实没有让沈卞清失望。

    沈卞清想到这里时还笑了一下,而后很平静地继续确定各个弹孔的先后顺序,在心里圆好整个枪击现场的时间线。

    他希望世界上所有的麻烦和烦恼都远离她。

    她全力往动力炉赶,自毁程序还在进行,有军区在,是不会让自毁程序停止的,她想得很清楚,这里的证据绝对不能丢,不能像是工厂那次一样不明不白地过去了,否则最后的落点只会是“一个天才研究员英年早逝”,只谈论和可惜他的才能,将他做的那些灰色研究与爆炸的研究所一起掩盖。

    这个念头把他所有的原则都锁到了身后,他发现自己此刻心情平静安宁,甚至带着一种近乎幸福的笃定,这种私心如果被当年那个坐在审判席上大义灭亲的沈监看到,大概会觉得不可理喻。

    他想起很多人对他敬而远之的评价,说他公正守序,行不由径,他审讯过很多人,毫无波澜地听那些人狡辩,哭泣,后悔,像个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一样,像个完美的“沈监”一样。

    沈卞清,沈漾。

    可他对她充满了私心,他卑劣,双标,偏护,在她面前他不再觉得那些规则有那么重要了。

    可他现在在做的事,每一件都踩在他曾经寸步不让的红线上。

    请保佑我的爱人一切顺利。

    他在心里虔诚地又说了一遍。

    他没想到他自己有一天会如此平静安定地为一个oga善后,他的理智清楚地告诉他在做什么,但更多的在告诉他如何将现场处理得干干净净,用他曾经干净的手获取的所有经验,这当然是可耻的,但他心无波澜。

    他以为自己回忆起那些原则和底线时会忐忑,会犹豫,可他没有,他替她擦掉指纹时心里想的只有怜惜和心疼,蓬灵吃了太多苦,他不想让她坐在审讯室里那张冰冷的椅子上。他给她找了很多理由,像所有曾经坐在他对面狡辩的人一样,“她当时情绪失控”“她受了太多刺激”“鹭启该死,这属于紧急情况下的合理反应。”

    沈卞清把最后一点痕迹修正,直起身来,血泊已经漫过了蓬灵的鞋印,他往后退了一步,用鞋底在地面上压出一个浅淡的印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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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在研究所复杂的管道夹层里穿行,这里的构造对她而言像刻进了本能里一样熟悉,她脑子转得飞快,比奔跑的速度更快。

    以前还信誓旦旦地说着“只要能当时间管理大师,那我一个月能拿到22万8千”,但临了要发短信,她却只能群发。

    幸正知道她也来到了这个研究所,其实最好的办法是……

    他想起很多人,想起他第一次大义灭亲将沈家旁支长辈送进监狱,那时候他们让他学会变通,他笑着说“变通确实重要”,而后当天就把证据提交了,从此沈家再也没有人求到他面前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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