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2/4)
所有的记忆都涌入脑海,蓬灵猛地扯下腕贴,线缆断开时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光标在句号后面闪了很久,他又郑重地加了一句:
蓬灵举着手里的腕贴:“这是什么意思?”
那其实是麻醉剂的残余气味,她头还昏沉着,胃里翻涌了一阵,下意识地蜷起来,把脸埋进枕头里,试图把那味道从鼻腔里驱赶出去。
“phel(蓬灵),存活,物理接触确认,体温367c,呼吸频次19次/分。”
她头还晕着,扶住床沿干呕了几声,什么都没吐出来,只有那股甜味在反复翻涌。
蓬灵醒来的时候,嘴里还泛着一股不太舒服的味道,像一块软烂的糖果卡在喉咙口,黏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甜。
“我只是看到你反胃而已。”蓬灵打断他,声音很哑。
但墙上显眼地贴着一张照片,是她戴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的公开表彰照,被细心地用透明胶固定在正中央,四周没有一丝气泡。
鹭启站在原地,看到她脸色煞白的模样,那双灰绿色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鹭启的视线从她脸上移到她手里的腕贴上,再移回来,绷紧的肩线缓缓松弛。
蓬灵猛地翻身坐起,却感觉到手腕被什么扯了一下,低头一看,一根极细的透明线缆从床头的监测仪延伸出来,末端贴在她手腕内侧,而另一端连在一只光脑上。
鹭启怔了一下,像被什么击中了一样整个人僵在了原地,他的嘴唇动了一下,目光从她煞白的嘴唇移到她微微发抖的手指,像是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好一会儿,只是低下头,看着被她扔在地上的线缆。
“第47小时开始升温,第53小时到达峰值,你哭了两个小时,我把手伸进观察窗里让你握着,你攥得很紧,指节都白了。”
“已回巢。”
本章尚未完结,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这种神赐一样的恩惠让他的肩膀剧烈无声地抽动了几下,他再次靠近她,单手撑在床铺上,手指指节泛白,指甲陷进去,在床单上刮出几道浅痕。
四五年过去了,可鹭启依旧会频繁想到那一刻,以致于今夜,她重新回到他这里时,他最渴望的是能与她这样十指相扣,仿佛握住了一颗失而复得的,被人从他胸腔里剜走又重新塞回来的心脏。
她猛地睁眼,头顶是一盏柔和的环形灯,她躺在一个陌生房间的医疗床上,房间布置得非常整洁,物品很少。
可一站起来,吸入麻醉剂的后遗症一下子涌了上来,鹭启原本见她似乎做出要离开的动作时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去路,可蓬灵口腔里的甜腻如影随形地缠着她,让她整个胃都在抽搐。
十四岁,她第一次被打了诱导剂关在白色的房间里,高热,痉挛,信息素紊乱,她蜷在角落的垫子上,抓着自己的手臂快要挠出血痕了,他穿着实验服站在观察窗外面看了很久,最后把手伸进窗上的手套口,让她握着。
她顺着线缆望过去,鹭启坐在两米外的椅子上,维持着坐姿闭着眼,头微微歪向一侧,露出额前过长的黑发和眼下淡淡的阴影。
他抬起另一只手,真的很想碰她,可是向来极稳的手悬在她耳垂上方颤了整整两分钟,最终还是没有落下去,而是轻轻地抓住了她的手。
他的右手还攥着光脑的边角,屏幕亮着,上面是一条持续跳动的生命体征曲线。
她把他的手指攥得紧紧的,像是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
那是她的心率、血氧、体温,实时监测,每一秒都在刷新。
“phel,你还记得你第一次分化时的体温曲线吗?”他低声跟她说话,像回到了sos时一样,每当她熟睡,或者在手术昏迷中,就是他能向她倾诉的时候。
“监测体征用的,”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微哑,“你昨晚心率波动过两次,一次是凌晨两点十七分,一次是四点零九分,你做梦了,腿踢了一下被子,我叫了你一声,你没醒,翻了个身又睡了。”
他脸上露出一点稀薄的笑意,他记得那个观察窗,他记得她的每一秒。
鹭启的眼皮瞬间掀起,他清醒的速度太快了,就像是根本没有睡一样,灰绿色的眼珠直直地锁定她,他的身体甚至已经前倾了半寸,膝盖从椅子上微微抬起来,仿佛随时能过来挡住她的去路。
这一埋脸,陌生的床铺触感一下子惊醒了她。
鹭启就这样分出一只手与她交握着,坐在床边,在加密日志里敲下一行字:
“麻醉剂的副作用?”他皱眉,语气里有那种实验员发现异常指标时特有的警觉,“不应该,我调试了浓度——”
蓬灵二话不说,冷着脸直接把腕贴用力丢在地上,起身就要下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