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4/6)
沈卞清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走进正厅的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
沈卞清穿着便装,脱下监察署的制服后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长得俊美好看的年轻人,没有任何攻击性。
“老太太。”沈卞清走到桌前,“姑母,伯父。”
坐在最上端的老太太虽然头发花白,但仍然精神矍铄,和蔼地招呼了沈卞清一声。
左边的沈瑛至今仍是沈氏主营业务医疗和器械行业的集团一把手,家族里赚钱的顶梁柱,她放下茶杯,笑着冲沈卞清点了点头。
“卞清,”坐在右边的沈正岩倒是第一个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正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听说你最近和贺荣治起了冲突?”
消息知道得有点慢了,但这种被军区刻意隐瞒的情况能传入沈家耳朵里,倒也是本事。
沈卞清就落坐在沈正岩旁边,父亲沈颂今跟随病逝的母亲沈曼殉情后,沈正岩终于有机会代替沈颂今的位置,也成了沈卞清,或者说沈氏主支名义上的“父亲”。
父亲询问一句近况很正常,但沈卞清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刻回答。
茶是今年的新茶,从偏星空运来的,味道清冽,带着一股淡淡的花香。
在主星喝到这样的茶,是一种奢侈。
沈家的人从不掩饰自己的奢侈。
“伯父消息灵通。”沈卞清放下茶杯,杯底和桌面接触时没有发出任何声响,“不算冲突,正常工作交集,dea在第三十七区的据点涉嫌违规,监察署依法查处。军区依据联合作战司令部的调令要求接收在押人员。程序上没有问题,双方都很克制。”
“很克制?”沈正岩的笑容没有温度,“我听说贺荣治亲自给你打了电话。”
“贺司令是打电话来了。”沈卞清波澜不惊道,“我们聊了几句。他问了我伯父您的身体状况,我代您向他问了好。然后他派人带走了dea的几个人,我们留了一个主要人员继续调查,事情已经解决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像在描述一个完全没有争议的,已经翻篇的小事。
但正厅里的所有人都知道,能让贺荣治亲自打电话的“小事”,在权力场上,不可能是小事。
沈正岩皱起眉,眼角的皱纹像是刀刻出来的一样深,但他跟沈卞清之间早已不是简单能用“父子”来单方面压制的关系了。
“今天家宴的主题是什么?”沈卞清扫了一眼桌上的人,语气随意,“大家难得聚一次,应该有比贺荣治更重要的事要谈吧。”
正厅里的空气微妙地凝滞了一下。
沈正岩与旁支的几个人交换了一个很短的眼神,如果不是刻意观察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沈卞清注意到了,他在沈家长大,对这种无声的默契太熟悉了,伯父与其他人在他进来之前已经通过气了,今天家宴有一个真正的主题,贺荣治只是前菜。
他在心里轻轻地叹了口气。
沈正岩放下茶杯,坐直了身体,终于开始说正事。
“卞清,”他慢慢道,“今天叫你来,是有件事要告诉你,这件事我们本来应该在更早的时候告诉你,但时机一直不合适。”
“你母亲生前,留了一封信。”
正厅里的空气彻底凝固了。
沈卞清安静而宁谧,他轻微地眨了下眼,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沈正岩猜测的那些惊讶,震动,苍白……都没有。
“信里说了什么?”沈卞清问。
“你母亲在信里说,她和你父亲结婚后,有过一段婚外情。当然,我知道用婚外情这个说法不对,她跟你父亲并没有领证,他们之间的事……你长大了,你也清楚。”
“曼曼是我的妹妹,我也不偏袒她做的错事,但她跟外面那个男人有一个孩子,这事在她的信里清清楚楚地写了。”
沈正岩的声音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像在读一份法律文件。
“那个孩子是一个男孩,比你小五岁,你母亲把他留给了那个男人。她在信中说,这是她一生中最后悔的决定。她希望我们,希望沈家,把他找回来。”
正厅里安静了很久。
沈卞清终于抬起头,看着沈正岩,他的目光很平静而深邃,让沈正岩这个在权力场上沉浮了四十年的老人都感到了一丝不安。
沈卞清轻声道:“你们看了这封信,等了多久?母亲去世几年了?”
“六年。”沈瑛语调伤感。
“六年。”沈卞清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缓慢点头,“你们花了六年的时间,决定在今天告诉我。”
他看着沈正岩。
“伯父,这六年里,你们找到他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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