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2/4)

    她上车后先是老实了一段时间，确定车厢内没有安装监控后才站起身，在车里转了好几圈，最后将目光停留在车内置的空气净化系统上。

    一个半小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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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息素被疯狂抽进净化系统，活性炭滤芯在极短时间内就饱和了。

    持续释放信息素让她眼前开始有些模糊，头胀痛得厉害，像是感冒了，又像是低血糖。车厢内早已被她的气息填满，密不透风的金属空间里，气味层层积压，浓稠得几乎要凝成实质。

    下一秒，车厢四角的空气净化指示灯猛地亮起，从绿色跳成警示的橙，再瞬间淬成刺眼的红。

    两个小时四十五分钟后，车厢里的灯闪烁了一下。

    可完美，本就意味着所有系统都被死死框在设计阈值之内，而阈值这种东西，生来就是为了被打破的。

    最大功率净化模式启动了。

    这是专门用来处理生物污染物的，很多运输车上都会配备，设计的逻辑也很简单，一旦检测到污染物浓度超标就全功率运转，直到重新达标为止。

    但这里没有人更换新的滤芯，系统也不会就此停机，它只会机械死板地继续运转。气流被强行推过已经堵死的过滤层，风机转速越飙越高，电机越转越烫，电路板上的元件一点点逼近临界点。

    鹭启反应极慢地转过头，眼神空洞，像是还没从刚才的目送里回神，声音沙哑得厉害：“什么？”

    助理不敢再看，只说：“只是临时的转移，研究员，我们该回去了，等天亮了，其他非中心园区的员工会陆续出来。”

    这套系统本来是拿来对付生化泄漏的，但它从来没有被用来处理过一个oga的过量的信息素。

    对一台没有人类值守的自动驾驶运输车而言，这个判断冰冷、客观，也无可辩驳，传感器捕捉到了异常，程序便会执行清理指令。

    助理看着他脸上那种空茫的表情，似乎是弄丢了一只心爱的小狗，小狗被人强行关进铁笼子，再用横向的木条封死，从此驶向远方。

    今夜原来有雾啊，连波长最长的红色都黯淡得那么快。

    车厢门被大力关上，机械锁与密码锁同时发出“咔哒”的声响，横向防撬锁杆缓缓插入，将车厢封得严严实实，连一丝缝隙都没有。

    “回去了，研究员。”

    蓬灵深呼吸了一记，三个小时，这是她给自己的预期。

    “好。”鹭启低声说。

    运输车缓缓启动，车灯一照，黑暗中唯一的亮光亮起来，车便循着预设的路线，缓缓向前驶去。

    有人在耳边低声唤了好几次，那些声音才勉强穿透他混沌的思绪，传入耳膜。

    回走了几步，他又停下脚步，细细吩咐：“下次接她回来的时候，看一下天气，不要选雾天了。”

    蓬灵身在一辆移动的“棺材”里，全密封，自动驾驶，全程无人工干预，货舱内循环系统独立于驾驶舱。

    蓬灵脚下的地板开始震动，隐藏在内饰板里的空气净化装置全功率运转起来，发出沉闷的轰鸣声。

    浓、度、超、标。

    理论上，这是一座完美的移动牢房。

    一转弯，那两盏红色的尾灯就要看不到了，他毫无知觉地往前迈出几步，尽可能将视线投得更远一些，直到车辆彻底消失在可视范围内。

    系统终于检测到了异常。

    风好像变大了。

    蓬灵睁开眼。

    空气中信息素浓度突破了设计阈值，超出了死板的“生物代谢产物”的范畴，进入了“生物危害”的等级。

    空调运转的平稳嗡鸣骤然变调，从规律的低频声响变成了紊乱而急促的震颤。

    一直在反复用拇指揉按机械指的鹭启顿了顿。

    鹭启目不转睛地盯着逐渐变小的两个红色尾灯。

    他垂在身侧的左手，又开始无意识地用拇指揉按机械指，接口在今晚特别疼，是那种持续的、细密的隐痛，偶尔神经会抽跳一下，像有一根细针扎进皮肉里，断在了深处，慢慢化脓、溃烂，疼痛就化成了麻木。

    然后便转身上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