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2/4)

    还是有些刻板印象在的，卫伉想，不能因为他写了《史记》，就把人家当成记录员来用啊。

    他的好奇都写在脸上了，卫伉想装作注意不到都不行，好在这些年他不是第一个这么看卫伉的人，卫伉也算习惯了。

    等他停下笔，司马迁才问道：“宜春侯，织锦机已经完成，接下来你有何打算？”

    新兴的农具等传到蜀地多时，只是民间鲜少有人知道他们具体出自谁之手，这次女工们从太守府之人口中得知，对卫伉愈发感激尊重了。

    可是这对他写《史记》或许有帮助呢。卫伉又自己给自己辩解。

    蜀地冬日的温度结不成厚冰，夏日所用的冰块都是冬天从别处运来的，因为成本高，只有权贵能用得起。

    司马迁掩饰性地垂下眼睛，他现在的问题和之前那些截然不同，宜春侯恐怕不会据实相告，否则这些年就不会有各种各样的传闻了。

    卫伉提笔勾了两处错误，是有关染色的部分，他自言自语道：“还有其他的染料能尝试……”

    “司马兄，你最近老是发呆，容我提醒你一下，别忘了你的工作。”卫伉走过来拍拍司马迁的肩膀，还在心里感叹自己真是个好领导。

    “司马兄，你对我很有意见吗？”卫伉忽然睁开眼睛看向他，“你这么看着我，说实话，还怪渗人的。”

    宜春侯改良农具时，尚且年少，司马迁想，他也没有亲自耕种过，可他就是能有那么多匪夷所思的想法。

    但他口述改良过的织机偏偏有效，女工们边试验新的织布机边感叹，宜春侯一个不懂织锦的人竟然能改良织锦机，真是了不起。

    司马迁正探究地看着卫伉，在他和女工们讨论改良织机以及染色问题时，他没有说谎，站在织机旁看女工操作时，卫伉一直在问问题，他并不懂如何织锦。

    司马迁一顿，看了卫伉一眼，他正端着碗喝绿豆汤，喝了两口他就将碗放下了：“我得冰一冰再喝。”

    司马迁闻言道：“宜春侯，想要沁凉，可以放到井水中湃一湃。”

    白天用冰卫伉很小气，晚上不用冰睡不着他才不吝啬，所以他说完就反悔了：“凑合着喝吧。”

    “宜春侯多虑了。”

    硝石制冰倒是不难，可是硝石现在跟火药挂钩了，他还是得回长安请示了皇帝陛下再尝试。

    卫伉无奈道：“我肯定没多虑，司马郎中，是你在多虑。”

    “不急。”卫伉支着下巴闭目养神，“等外出的大家都回来我再决定。”

    但与卫伉同行的几个月中，司马迁从未见过他有神异之处，他聪明、敏锐、宽仁，纵然有些言行无忌，也无伤大雅，这些并不足以称为不寻常。

    司马迁端了两碗绿豆汤，过来递到卫伉跟前一碗，他正看记录，抬头道了声谢，又继续去看了。

    司马迁并不知道外出的郎官具体去做些什么，卫伉私底下分别吩咐了众人，他只知道他们有的去了蜀郡别的地方，有的离开蜀郡去了蜀地另外几个郡。

    “采……药？”司马迁惊愕片刻，又想起一桩宜春侯的奇异事件，青蒿入药解了南越之地的疫病。许多名医都束手无策，偏偏身在西域的卫伉未见病症便知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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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伉摇手笑笑：“无妨，今天太热了，司马兄，来喝碗绿豆汤，清凉解暑，那边还有沏好的茶水，你自己去拿吧。”

    女工们也已经停下熟练新织机，正聚在一起边闲谈边喝汤饮茶。

    朝中民间有许多猜测，司马迁都有所耳闻，最常见的说法是宜春侯受太一神庇佑，天资聪颖，能想常人不能想，据说，这是陛下亲口所言。

    他在检查记录可有错误之处，毕竟是手写的，免不了有失误，要多次校对后才能送去印刷。

    即便是权贵，冰块也是很稀罕的，卫伉突然到来，蜀郡太守没有提前准备，他也不好意思蹭人家太多。

    “不用了，喝太凉了对肠胃也不好……哦，我知道接下来干什么了，去山里采药。”说完，卫伉就将剩下的绿豆汤全喝了。

    万事皆有因由，宜春侯是为什么呢？

    司马迁专职记录，其他随行的郎官都被卫伉安排了工作，离开成都去往蜀郡各地时，只有他留了下来。

    就跟这架织锦机一样，也跟从前出自宜春侯之手的所有东西一样，宜春侯将他们派出去，必然……

    司马迁回过神来，起身先行一礼：“宜春侯恕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