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2/4)

    霍去病揉揉他的头：“知道了。”

    但卫伉仍然觉得不够。

    次日早膳时，王太后微微睁开了一瞬眼睛，彼时只有卫伉和刘彻在，她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话，到底没有吐出一个字。

    到下午时，王太后的精神开始衰败，天黑后，她就再也没有醒过来，只有微弱的呼吸叫人能感受到她。

    屋里渐渐暗了下来，卫伉揉了揉眼睛，看着手背上的水痕，他忽然想到这是白天。

    卫伉也捏捏手臂：“最近太热了，胃口不好，又吃得清淡，等凉下来就好了。”

    卫伉低声道：“我跟太后说过许多话了……”

    王太后嘱咐皇帝，等她逝后，要将长乐宫的宫人全部放出宫，许他们带着这些年积攒的银钱赏赐，义姁也随她自己想去何方，若她不愿意留在宫中，让皇帝不要强留。

    霍去病来得更慢些，他是从城外军中赶回来的，卫伉没有进殿，正在廊下坐着等他。

    之后直到梓宫入葬先帝的阳陵，每天早晚，帝后百官都要到灵前哭奠，每月初一十五要设太牢祭礼。

    卫伉顿了顿，才嗯了一声：“阿兄，你放心，我知道爱惜身体，你也要爱惜身体，也提醒阿翁和大母。”

    薨逝第三日小敛，后宫妃嫔、宗室和出降的公主们按位次哭奠，皇帝、皇后皆着粗麻布制成的衰服前来祭奠。

    卫伉是列侯，需要按规矩祭奠哭灵，在太后入殓前，他都不该出现在长乐宫，但刘彻伤心忙乱中并没有忘了他，许他在太后入葬前仍然居他在东宫的住处。

    二公主垂首答应。

    “阿兄，你最近没有按时吃饭吗？”卫伉问道，“你都瘦了。”

    卫青的位次太靠前，卫伉只能跟他哥站在一起，结束时霍去病送他回去。

    霍去病不知该说些什么，迟疑片刻，只能道：“谨遵太后之命。”

    薨逝第七日在长乐宫主殿大敛，即正式入棺，加盖梓宫，这一次列侯百官都要依次序立于阶下，礼官传呼，众人举哀。

    “你好好的。”霍去病轻声道，“太后才会放心。”

    除了京中，民间、各地官员、诸侯都要遣使告知太后薨逝的消息，封地太远的诸侯可以不亲临长安，但需要遣使到长安吊祭，不能到长安的官员、诸侯都要设灵位伏哭尽哀。

    日食在古代是一个不祥的征兆，这并不是卫伉第一次在大汉看到日食，他不关心刘彻叫太史令测算的结果，也无心吐槽汉武帝的迷信。

    卫伉去宣室殿谢过皇帝，回东宫时并未坐车，而是一步一步慢慢走回去，日后他再走这条路，长信殿中也已经没有了王太后。

    卫伉咬着腮边的肉，点了点头。

    “伉儿。”霍去病蹲下端详着他的眼睛，“怎么不跟太后说会儿话？”

    ……

    霍去病起身拉住卫伉的手，二人一同走到王太后榻前行礼：“拜见太后。”

    王太后歪在枕上，笑了一声：“还跟小时候似的，我记得，伉儿才入宫那两年，每逢回家，去病必来接他，你们兄弟常常这么牵着手。”

    卫伉眼眶含泪，低声道：“阿兄还说，等我长大了，就不许我牵着他的手走路，因为太丢脸了。”

    王太后环顾四周，儿孙俱在，子孙满堂，她这一生，纵然还有牵挂，却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太后薨逝后，由长乐太仆、少府、大长秋总领丧事，丞相负责其中的礼仪章程，太常负责祭祀等事宜。

    霍去病捏了捏手臂：“有吗？”他瞧了瞧卫伉，“你瘦了更多，还想不想长个子了？”

    “小郎君。”苏安轻手轻脚地行礼，“太后请你和冠军侯进去说话。”

    “可见如今在你阿兄心里，你还是个小孩儿呢。”王太后招招手，叫他们二人再靠近些。

    霍去病知道，他从来不会因为气候就会胃口不好，这显然只是一个借口，他是因为王太后的去世伤心。

    “霏儿和去病的大婚在八月，我已经跟皇帝说过了，不会耽搁。”王太后又道。

    “阿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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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彻自然没有不答应的。

    这几年以来，论陪在王太后身边的日子，卫伉的确居首，尤其是近来这些日子，王太后一睁开眼必然能够看到卫伉。

    刘彻唤了一声，王太后再无回应。

    王太后握住卫伉的手，温声道：“伉儿，我跟你说过的话，都要记着，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