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3/4)

    ……

    第二天,卫伉在长信殿和王太后一起吃了豆腐脑,因为年纪大牙口不好,豆腐制品获得了王太后的赞许。

    下午时,刘彻差人来回禀太后,淮南王或有谋反之心,他已经令廷尉严查,嫁去淮南国的修成君之女得等到此事落定才能接回长安,请太后不要忧心。

    王太后将盛着补药的白瓷碗搁下,问道:“皇帝是从哪里听到的此事?可有证据或是证人?”

    内侍回道:“禀太后,岸头侯与淮南王翁主私通被告发,陛下昨日令廷尉抓捕岸头侯下狱,据岸头侯所言,淮南王翁主常向他探听军务与少府卿诸事,言谈间曾透露出淮南王不满陛下居未央之意。廷尉闻之大惊,不敢耽搁,立即启奏了陛下,陛下听后,说淮南王乃是血脉至亲,不能因三言两句随意定罪,就遣人去请淮南王翁主前来对质。”

    王太后听见还涉及到了卫伉,微微沉吟后道:“怪道她过来时,总是要提起伉儿,我还以为她只是寻常好奇,不想竟是对伉儿图谋不轨!”

    这几年对卫伉好奇的人不少,不只是刘陵,能到王太后跟前问安面见的贵胄女子,哪个不提卫伉几句?所以纵然知道刘陵来长安别有目的,王太后也没有想到她竟盯上了卫伉!

    卫伉刚想提醒王太后,刘陵应该不是想杀了他而是想抓住他,但他转念一想,自己被抓了难道不会受罪吗?刘陵确实是不轨。

    而且,不管是王太后还是皇帝,他们肯定都想彻底锤死淮南王一家,当然要将他们说得罪大恶极。

    “刘陵有何话说?”王太后追问。

    内侍躬身回道:“回禀太后,廷尉带人前往翁主府时,淮南王翁主正命人往车上装行李,看起来想要逃离长安,幸而廷尉到的及时。将翁主请来宣室殿后,她起初还强撑着狡辩,只是她哪里知道张廷尉言语机锋的厉害,不多时就被抓住了把柄。翁主辩无可辩,陛下便命张廷尉带下去审讯,翁主养尊处优,如何敢去廷尉府,只得将淮南王这些年一直意图谋逆的事如实招来。据翁主所言,淮南王手下有许多宾客门人为他筹划,他又与衡山王有所勾连,约定要来日一同起事。”

    淮南王刘安和衡山王刘赐是亲兄弟,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在造反这件事上,他们一家两代父子三人当真非常有共识了。

    王太后点点头:“刘陵乃刘安之女,所言必定为真。”

    卫伉还等着王太后问皇帝接下来打算怎么做,不想王太后摆摆手:“你去告诉皇帝,他的话我知道了,有他料理,我很放心。”

    皇帝既有此言,便是不让她再多话的意思,王太后闻弦歌而知雅意,纵然事关外孙女,也不能再追问了。

    内侍行礼后退下。

    卫伉才道:“太后,陛下接下来是不是就要派人去抓淮南王了?他会反抗吗?”

    长安和淮南虽说各有一个质子,但双方似乎又不大在意她们的死活。

    卫伉在心里轻轻叹息。

    王太后轻声一笑:“反抗?从淮南王算起,王妃、太子、门客?他们有几个人,如何反抗?”

    卫伉提醒道:“太后,依例,淮南王在封地内有属官,他们不会跟随淮南王吗?”

    王太后摇摇头:“正因为他们是淮南王的属官,才不会跟随,刘安几斤几两,他身边的人最知道了,谁会愿意跟着他送死?”她随手摩挲着案上的白瓷碗,“刘长就没什么本事,刘安也是草包一个,能掀起什么风浪。”

    王太后将卫伉搂在怀里,柔声安慰道:“好孩子,别怕,在我这儿,谁都害不到你。”

    卫伉笑了笑:“太后,我不怕这个,我是怕大汉之内再起刀兵。”

    王太后抚着他的背,也是安慰自己:“你看刘陵,三两句话就被吓得什么都说了,教出她的刘安能如何?不会起什么纷争,依我看,十月元日前,淮南衡山的事皆能了了。”

    王太后现在是一心养老的老太太,但她年轻时也是个搅弄风云的人物,对于前朝局势的把握比卫伉懂多了。

    见王太后不肯露出担心,卫伉也笑着点点头:“到时候天也冷了,处置完这些事,陛下就能安心过冬了。”

    王太后含笑道:“嗯,冬日里皇帝再去骊山打猎,咱们也跟着过去,好生泡几日温泉。”

    “我也能打猎了!”卫伉忙道,“太后,阿兄说陛下要去上林苑狩猎,他要带着我去……哎?”他顿了顿,“陛下近来很忙,大约没工夫去狩猎,只能等到冬日了。”

    王太后点点他的额头:“你不许去,那么冷的天,再冻着你!上次你就是冬日里非要出城往农庄去,回来就病了,你不记得了?”

    卫伉想到上次养病不能出门的日子,非常窒息,他现在的小身板比去年强些也强不到哪里去,还是老老实实猫冬,等长大了再进行冬日冒险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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