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2/4)

    此话一出，不只管事愣住了，卫步也愣住了，片刻后，他按了按卫伉的肩膀：“没有这样的规矩，伉儿……”

    卫伉和卫步来得突然，管事没能及时将人清干净，不少衣裳简陋冻得发抖的人正跪在地上给他们行礼。

    在封建时代，主子一句话有时候的确能为所欲为，就算管事觉得卫伉脑子被驴踢了，也得依他的吩咐行事。

    天冷外面看不到行人，一路看过去，卫伉满眼都是绿油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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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卫步想了一会儿，尴尬笑笑：“我也不甚清楚，恐怕得回家问家令。”

    卫步打趣道：“看来你还学艺不精。”

    “今天开始有了。”卫伉打断他的话，“三叔父，今天开始有了。”

    这两年卫伉不是没见过穷困的百姓，但这样的情景还是一下子就刺激到了他。

    所以卫伉再如何，其实也动不到卫步和卫广的利益。只是卫青格外宽和，每月和年底总会补贴两个弟弟，卫伉所说的少了谁的，也是指这一部分。

    很快到了农庄，卫伉下车后，有管事过来行礼，他的穿着看着很暖和，但并不是所有人都能穿得这么暖和。

    他只是想满足一个人生存的基本需求。

    能在卫伉管辖范围内的农庄，自然都是卫家的，也就是卫青的。卫步和卫广有些私产，都是他们自己打理，不归到卫家的总账里。

    卫伉道：“阿翁那里，我自然会说。你不必担心，即便阿翁生气，此事与你无关。”

    “萦儿和你三叔母也有些上火，菊花茶她们能喝吗？”卫步紧接着又问。

    他轻咳一声，向管事道：“没听见二郎君的吩咐吗，去做，以后每年都是这个规矩。”

    “这还能有假？三叔父，你回去泡点菊花茶喝，去火。”卫伉想了想，又道，“黄连也去火，就是有些苦。”

    卫步有些被他侄儿吓到了，小小一个孩子板着脸，竟然很有气势，难道是在宫里跟太后跟皇帝待久了，耳濡目染的吗？

    严格说起来，卫伉身为卫青的嫡长子，这些东西将来大多都是他的，他如此做，只损害了他们父子以及后代的利益。

    卫伉一笑：“三叔父，我今日所为看起来离经叛道，但等到年底算账，咱们家的盈余就算减些，也少不到哪里去。若是少了谁的，我也可以补上。”

    卫伉还没天真到无知的地步，他只是想叫这些人都能有一间屋子住，能有床睡，能吃上饭，不求吃好吃饱，别饿肚子就好，冬日不求多暖，只要有片瓦遮风就够了。

    管事忙道不敢，行了礼就要退下，卫伉又道：“不必叫他们过来谢我。”

    “唯。”管事答应着，心里忍不住犯嘀咕，人人都说卫家郎君年幼聪颖，非常人可比，他怎么觉得有些傻呢？

    卫伉不以为忤：“我学医时日尚短，自然还有很多不足。”

    管事最后快要给卫伉跪下了，卫伉坚持如此，不仅这里，卫伉还打算他们家所有的农庄以后都这么办。

    在问如何种地前，卫伉先问了农庄的情形，之后他又有一系列关于衣食住行的吩咐下来，只叫管事大冬天额头冒汗。

    卫伉嗯了一声，又道：“我还得多麻烦三叔父几日。”

    管事不敢不应，也不敢贸然答应，躬身道：“二郎君吩咐，小人不敢违拗，只是主君那里，是否要先请他允准？”

    “让他们起来，再给他们送些过冬的衣裳，每个人都要有。”卫伉转头吩咐管事。

    管事擦着汗退下，卫伉才慢慢呼出一口气，他想了想，看向卫步：“三叔父，我们家还有几处农庄？”

    卫伉摇头：“菊花性凉，三叔母少喝些就罢了，萦儿是一点儿都不能碰。等我回去问问义先生，有没有适合小孩儿的去火药。”

    卫家的农田在城郊，有些是刘彻赏赐，还有一些是这些年陆陆续续买的，冬日北方天寒，地里种着的都是冬小麦。

    卫步点头，又鼓励他：“好生学，伉儿如此聪慧，将来你的医术定然能超过义先生。”

    卫家现在的日子再好，卫步也是做过奴隶的，他虽不像眼前这些人窘迫，当年也是过得提心吊胆。

    卫步摇摇头，片刻后他道：“伉儿，若都是今日之事，你放心的话，三叔父替你跑一跑就是，天寒地冻的，你一个孩子安生歇着，真病着了，你阿翁一生气，你的吩咐可未必能执行下去。”

    卫伉点点头，他爹知道也没什么，他们的基础认知不同，卫家的出身跟思想是两回事，他爹是一个接受封建思想教育的古人。

    卫步小声道：“兄长平日从不过来，他只知道账目罢了。”

    卫步听到后半段，没忍住点点他：“黄连就罢了，我只泡些菊花吧。”

    生而尊贵的长安贵人无法跟这些奴隶感同身受，但卫步想到少时的光景，鼻子不由一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