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2/2)

    苦死了。卫伉迷迷糊糊地想，他嘴里是被塞了什么东西？

    卫青躬身道：“谢过陛下。”

    “遵旨。”卫青并未推迟，而是领命退下回家去看儿子了。

    “……哦。”卫伉下意识应了一声，却在药再次喂过来时偏了头，这一动他只觉得脑袋重如千斤，他终于掀开了同样沉重的眼皮，“……我怎么了？”

    想到这里，刘彻啧了一声。

    打从生下来起，刘彻一直顺顺利利，储位不必他争，叫他憋屈的匈奴也有了卫青来打，唯有子嗣一事，叫他不大顺心。

    卫伉垂眸看了眼黑漆漆的药，一张脸顿时皱成了苦瓜，他品了品嘴里的味道：“……真难喝。”

    无

    他只想着木已成舟，不能抗命，却忘了小儿体弱，根本经不起这般折腾。

    卫青眼下青黑，眼睛里还有红血丝，一看就是熬了一夜，刘彻瞧着竟然有几分心虚。

    以至于卫青险些忘了，卫伉还是个有可能养不活的小孩儿，一场发烧都有可能要了一个青壮年的性命，对于一个四岁稚子来说，如何熬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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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祭祀拜神一向分外虔诚的皇帝陛下挠了挠下巴，难道我祭拜的还是太少了？

    卫伉才出生时，卫青有过初为人父的喜悦，之后因军中朝中事多，他鲜少在家，卫伉又听话懂事，从不任性闹腾，不必卫青为他多费心。

    乳母将卫伉搂在怀里，一手扶住他的脖颈，卫青盛了一勺药，分开他的嘴唇，将药慢慢喂进去，卫伉下意识吞咽。

    他这么利落，倒叫刘彻懵了一会儿。

    抱怨归抱怨，卫伉还是张开了嘴，生病了当然得吃药，他很珍爱生命。

    “伉儿？”卫青低声劝道，“吃了药才能好。”

    卫青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卫伉又嘟囔道：“难受死了，也困死了，快点喝了我得睡……睡觉。”

    天亮以后，卫青入宫将卫伉生病的事禀告给刘彻，正觉得良心过不去的刘彻忙叫太医令往卫家去瞧病人。

    恰逢中常侍来回禀太后派女医去卫家的事，刘彻顺势拍拍卫青的肩膀，安慰他：“太后心里也惦记着伉儿，义姁是她跟前的人，医术高明，有她日夜侍奉，想必伉儿不日便能大安。”

    不知道是不是烧糊涂了，卫伉竟然觉得他爹这话带了点哽咽，不至于吧，发个烧就把他爹吓哭了？

    当晚，刘彻召幸了卫子夫。

    刘彻道：“朕瞧你也累了，今儿且歇一日，有什么事都等明日再说。”

    卫青又行一礼：“谢过太后。”

    作者有话说：

    将近而立之年的皇帝不免有些忧愁，先帝在他这个年龄，已经有了六七个儿子，自己差得不是一星半点啊。

    很快，被朝政淹没的刘彻就无暇思考这个问题了。

    卫青轻声道：“你发烧了，来，先吃药。”

    熬好的药端过来时，乳母本想给卫伉喂药，却被卫青接过：“你扶他起身。”

    这样脆弱的一条小生命，卫青弯腰抚了抚卫伉滚烫的额头，从来不信神灵的人也开始祈祷，请保佑我的孩子平安康健。

    卫青一直在卫伉榻边守着，看着小孩儿烧得通红的脸，他懊恼不已，他这个当人父亲的，着实疏忽太过了。

    知道卫伉的病因后，刘彻又向卫青保证，太后那里他来解决，保证以后不叫卫伉这么折腾了。

    “别说不吉利的话。”卫青将碗递到儿子唇边，温声道，“伉儿，吃了药……明日你就能好。”

    一口药下去，卫伉睫毛颤了颤，似乎想要睁开眼睛，卫青又给他喂了一勺药，没能睁开眼睛的卫伉吐了吐舌头：“呸……”

    这还是卫青头一次把家里的事看得比朝政军务要紧，刘彻想起昨日自己的念头，长子果然更紧要些。

    ……

    卫青给儿子掖了掖被角，眼眶有点红。

    刘彻等了这些年，终于等到卫青，终于看到大汉战胜匈奴的曙光，太后得体谅她儿子吧，总不能因为一个小孩儿，耽搁卫青的正经事。

    卫青刚想该如何哄儿子吃药，就见他凑过来，将勺子衔在口中，皱着眉头咽下一口药后，卫伉道：“难喝死了，直接用碗喝。”

    卫家老人孩子孕妇都有，为防万一，家里就有大夫，人很快被叫过来，给卫伉诊了脉扎了针，又开方熬药。

    卫伉欲要细瞧，只是吃了药他就被塞进被窝里，眼皮一沉，他又迷迷糊糊睡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