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2/2)

    出了楼梯，一进大堂，两人险些疑心自己眼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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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的楚屺义正辞严：“我与他打架，是为了堂堂正正赢过他，再押他去王大人坟前磕头认错的。他们害死王大人，是他们做错了，可我若见死不救，岂不是成了和他们一样的人？”

    但他到底迟了一步，赶到山上时，蓄势待发了好几天洪水已经开席，山上大面积滑坡，原本就在雨中祭祀的山民、上去准备为知县报仇的汉人，以及在山上主持局面的官兵，在火并中死伤了大半后，又被洪水冲走了剩下一半。

    两人吃了早饭，便下了楼，阿峤要去杂耍班子上工，林夙想去找人看看前两天找到的永子和棋谱。

    他们说话的功夫，林夙又目送了好几队人马远去，见阿峤有些低落，忽然有个主意，安慰阿峤道：“今天不演正好，这几日你也累了，我带你去看别人演。”

    两人走到表演的地方，台子竟然还没搭起来，别的人都不在，只有郑班长坐在箱笼上，对他们摆摆手：“今天没人上街，歇业一天当放假了。”

    他们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被大水冲出的断崖，被抱住那棵树承受不了洪水的冲击，已经开始摇摇欲坠，那孩子却怎么也没有松开手。

    那一夜谈的太晚，知县并没有回县衙，衙门的人也没放在心上。直到第二天，见他还没回来，看雨又下得大，这才有人带着人手上山去接他。

    有之前车水马龙，比肩接踵的情形对比，如今的沛州城像一时间变成了空城，小贩生意淡了，一个个都无精打采，见到他们路过，都十分热情招揽。

    。

    顿时一石激起千层浪。

    林夙和阿峤来得晚，场中早已站满了人，两人嫌人堆里太挤，视野也不好，便另外找了一颗视野绝佳的大树飞上去，躲在茂密繁盛的枝干背后，倒也正好将台上看得差不多。

    最后一次，他一直磨到了深夜，对方不同意，他干脆就不走了，祭司不胜其扰，总算勉强松口，答应这次不用人牲试试。

    没想到在山上也怎么都找不到人，知县就像凭空蒸发一般，谁也找不到他的踪影。

    和前几日门庭若市，挤得几乎没有落脚之地相比，今日这客栈冷清得几乎门可罗雀。

    林夙谢过了掌柜，一头雾水地和阿峤出门，一路上果然还能时不时见到人快速奔跑，往城东方向跑去。

    直到最后祭祀开始，贡品台上的白布掀开，谜底才解开——贡品台上的人头，正是那位知县大人的。

    “什么议会地点？”

    杏林（1）

    他找到掌柜，本想问问城中哪里有金石古玩铺子，尚未开口，正埋头算账的掌柜的头也不抬道：“议会地点就在城东杏子林。”

    杏子林是一片平整山林，转过山峰，便是一片低谷，谷中正好有一块可以容纳数百人的洼地，若有人发言，就站上前面的一处高台，正好能让所有人看见。

    即使多年过去，林夙依旧记得当时楚屺说这番话时的模样，这么多年来，他都一直坚信，从小就能说出那些话的楚屺，一定会是个值得托付重任的人。

    没想到他也有看错的时候，这八年来，懵懂单纯的那个多年初心不改，正义凛然的那个却早面目全非。

    林夙本以为是店铺出了什么事歇业一天，可走到门口一看，连街上行人都稀稀拉拉，小猫两三只，哪还有往日的热闹。

    事后他问楚屺，明明身为汉人，当时也正在和依蒙族的阿峤打架，洪水来了后，为何又在水中抓住阿峤不放。

    林夙本来就在附近游历，一听这件事，连忙赶过去。他心中总感觉此事或许还有隐情，生怕双方一时激奋下，会激化矛盾，造成什么不可挽回的后果，所以主动过去主持大局。

    阿峤一听，大失所望，他前两日赚了不少，正好昨日钱又被人骗光，今天准备趁热打铁，多赚一笔，没想到今天连台子也不搭了。

    他们一个稍大一些，约摸十二三岁，是个汉人，在水中勉强抱住了一棵树，另一只手，却紧紧抓住了落在水中的另一个依蒙族孩子。

    林夙便将两个孩子都救了出来，带下山去。

    掌柜抬起头，见是店里的客人，耐心解释道：“公子难道不是为陆大侠的事来的？若是的话，现在赶紧出发，还能来得及！”

    他虽然冒险上山，却已经太晚了，上山也什么都没能挽回，只在下山的时候，捡到险些被洪水冲走的两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