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2/2)

    墙壁是灰泥抹的，表面有许多细密的裂纹。最边上的屋子门前有一道短短的台阶，台阶尽头的门板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室内的幽暗。

    后半夜的月亮逐渐偏西，月光的角度变化了，在地面上投出更长的影子。两个人的影子在地面上并排延伸，一道窄的、边缘不规则，是人类的轮廓；一道宽的、边缘平整，是机械的轮廓。

    他在土墙的背风面停了一下，放下工具袋，靠着墙面坐下来休息，墙面很凉，但能挡住大部分夜风，让背后的空气变得比开阔地带更稳一些。

    窗子不大，玻璃还在，蒙着一层厚厚的灰，让透进来的光线变得散漫而均匀，在地面上铺开一层不刺眼的柔和亮度。

    r-07在门框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了进来，它的机械足落在压实的泥土地上，留下几道比莫什更深的印痕，但它没有走到房间中间，而是靠在门边的墙角，像往常一样，把自己放在一个既能看见窗外、又能看见莫什的位置。

    ≈ot;这里可以住。≈ot;他说。

    ≈ot;旧营地，≈ot;r-07在旁边说，≈ot;距离约四公里。≈ot;

    两条影子之间隔着一步的距离，在月光下并行着移动，在地形的起伏中时而靠近、时而分开，但始终没有断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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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伸手推开门板，门轴发出一阵短促的干涩摩擦声，门内的空间不大，是一个长方形的房间，地面是压实的泥土，墙上钉着几排旧木架，架上空荡荡的。

    夜间的戈壁远处没有灯光，没有移动的物体，地面的轮廓线被月光勾勒成一种平整的、清晰的线条，像一幅被洗过很多次的水墨画，已经褪色到了最稳定的状态，不再有变化。

    r-07站在他身后，机身在门外晨光的映衬下泛着浅灰色的光泽，它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等着。

    他看了一会儿，没有立刻确认那是什么，距离还太远，细节无法分辨，只知道那道线的长度和笔直程度都不是自然形成的，像是人工构筑物的残留轮廓。

    天快亮的时候，莫什在一道矮坡的顶部停了一下，往前方望了一眼。地平线上浮现出一条深色的线，比周围的地面颜色更深一些，像一道被描过的边缘。

    他走到窗边，用手掌擦掉一小块玻璃上的灰尘，露出一片圆形的清晰区域，可以看到窗外的景象：晨光正从地平线上升起，把戈壁染成浅金色，那道被月光照了一整晚的旧土墙在晨光里呈现出暖调的灰褐色。

    莫什把工具袋放在矮床旁边的地上，在床沿坐了下来，他靠着墙壁，微微侧过头，从擦干净的那一小片玻璃窗向外望了一会儿晨光。

    莫什站在门口，他的目光从矮床移到木架，从墙面移到地面，缓缓扫过每一处细节，它看起来那样空寂。

    走近了，那排屋子的轮廓比莫什预想的要完整一些。

    莫什踩着台阶走上去的时候，木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吱呀声，声音不大，但在清晨的安静里显得格外清晰。

    r-07在他旁边几步远的位置站定，没有坐下，它的镜头在夜色中慢慢扫过周围，像一道无声的探测，确认附近没有移动的热源或异常的声响。

    远处的深色线在渐亮的光线中逐渐变得清晰起来，露出一排低矮的建筑轮廓，屋顶微微倾斜，在晨光里一动不动地站着。

    天色正在从深蓝变成浅灰，东方的天际线上出现了一层淡淡的暖色，像被什么东西从底下轻轻托了一下，正在慢慢上升。

    莫什点了点头，他沿着坡面缓缓走下，保持着之前的节奏，朝着那道深色的线走去。

    莫什迈过门槛走进去，他走到矮床边，伸手碰了一下那条旧毯子的边缘，手感粗糙，质地干硬，但整体没有霉变，说明这个房间在废弃后保持了相当长时间的干燥状态。

    我们到了

    确认完之后，它把镜头的亮度调低了一档，转回到莫什的方向，莫什没有说话，他靠着土墙，喝了两口水，把水壶拧好放回工具袋，然后看着前方被月光照亮的戈壁。

    墙角有一张矮床，床板还在，上面铺着一条已经看不出原本颜色的旧毯子，边缘磨得发白。

    戈壁里的风带着黎明到来前特有的凉意，拂过他的耳边，又向更远处吹去。

    休息了大约二十分钟后，他站起来，重新背好工具袋，绕出土墙的背风面，继续向前走。

    屋顶的瓦片散落了一部分，露出底下的木梁，但整体结构没有坍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