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2/2)

    天快亮的时候，莫什睁开了眼睛。门外的光从暗红变成了灰白，雨还在下，但已经变成了那种断断续续的毛毛雨，落在积水上只泛起极浅的涟漪。

    门外的雨势在半夜时小了一些，从密集的≈ot;嗒嗒≈ot;声变成了稀疏的滴落，偶尔有一阵风把水雾卷进门洞里，打在他露在外面的脚踝上，凉丝丝的。

    莫什没有再接话。他靠着墙，慢慢滑坐到地面上，膝盖曲起来，手臂搭在上面，低头看着地面上那一片被r-07带回的雨水慢慢洇开的痕迹。

    门外的雨声填满了整个空间，把所有的空隙都塞得满满的。

    镜头上的雨珠被快速蒸发，留下一道道细小的水痕，但它的扫描光始终保持稳定，红光透过雨水折射出的光晕，在昏暗的室内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圈。

    r-07没有转头，机身依然堵着门口，挡住从雨幕里飘进来的水雾，但它的电子音里有一丝极细小的变化，像线圈中流过了一瞬额外的电流：≈ot;是你在跑。≈ot;

    他侧过头，枕在自己曲起的手臂上，听着雨声，慢慢闭上了眼睛。

    莫什推开右手边第一扇半掩的门，里面是一个小型办公室，桌椅翻倒，抽屉被拉出来丢在地上，文件散落一地，纸页泛黄卷边，字迹已经模糊得几乎无法辨认。

    ≈ot;雨小了。≈ot;r-07说，≈ot;辐射粒子浓度从峰值下降了约40，但仍在安全阈值之上。≈ot;

    金属外壳被夜风吹得有些凉，但屏蔽板的位置隔着一层不算厚的金属，有一小片微微的暖意，是核心运转时散出来的余温。

    过了一会儿，他往r-07的方向挪了一点，把后背贴着机身的侧面。

    莫什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呼吸渐渐平下来。他抬起头，看了一眼r-07，它的机身上挂着暗红色的雨水，雨水顺着金属外壳的弧度往下淌，在脚边的地面上汇成一小片浅洼。

    莫什没有真的睡着，他只是闭着眼睛，听着雨声，让紧绷了几个小时的呼吸和肌肉慢慢沉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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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靠在门边的墙壁上，大口喘气。后背贴着冰凉的混凝土墙面，胸口起伏得厉害，喉咙里有一股淡淡的铁锈味。

    莫什转身往建筑深处走去，中转站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入口处是一条窄长的走廊，两侧有房间门，大部分门板已经脱落或歪斜，露出里面的房间。

    他又摸了一下李良玉给的布袋子，外层被雨水打湿了一点，但里面的塑料膜裹得严密，没渗进去。他舒了一口气，把东西放好，然后抬起头，看向门外那片不停落下的暗红色雨幕。

    ≈ot;知道了。≈ot;莫什从工具袋里掏出水壶，抿了一小口，拧紧盖子放回去，≈ot;我在这栋楼里看看有没有能用的东西。≈ot;

    r-07的镜头微微闪了一下，没有说≈ot;好≈ot;或者≈ot;收到≈ot;，只是机身纹丝不动地留在那里，像一截被焊在地面上的铁桩。

    他蹲下来翻了翻那些文件，大多是物资调拨单和巡检记录，日期标注在旧历，已经失去了参考意义，他把几页保存相对完好的地图折好，收进工具袋里，然后站起来，继续往里走。

    ≈ot;你的屏蔽板，≈ot;莫什的声音还带着一点喘，≈ot;有没有进水？≈ot;

    红雨打在混凝土墙面上、打在地上的碎砖上、打在r-07的金属外壳上，发出持续不断的、细密的声响，像一场永远不会停下来的、低沉的合唱。

    ≈ot;外面那段路，≈ot;莫什说，≈ot;如果不是你跑得快，我们会被淋透。≈ot;

    莫什靠回墙上，把工具袋放在脚边，慢慢蹲下来。他把手伸进外套内袋，摸了一下那张通行证和纸片，都是干的。

    地面覆着一层厚厚的灰尘和干涸的泥浆，踩上去软中带硬，留下清晰的脚印。

    小秘密

    ≈ot;屏蔽板密封完好，≈ot;r-07的电子音平稳，但比平时低了一点点，≈ot;核心外壳温度正常，未检测到辐射渗透。≈ot;

    他撑着墙壁站起来，膝盖因为蜷了太久有些发僵，站直之后，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了一眼r-07，它维持着堵门的姿势没动过，但镜头的角度微微调了一下，落在他脸上。

    r-07一直堵在门口，机身的散热口维持着低功率运转，温度比夜风高不了多少，但靠近它的那一侧，确实比另一侧要暖和一点。

    r-07跟进来之后没有立刻停下，它走到门洞边缘，镜头的红光扫过门外不断落下的雨幕，扫描了一会儿，然后退回来，把靠近门口那个缺口堵上了，机身横在门洞和莫什之间，像一扇活的挡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