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2/2)

    r?07 轻轻回握住他的指尖。

    西侧三号防空炮塔静静瘫在那里，庞大而锈迹斑斑，管线像乱麻一样缠在一起，接口烧黑，驱动模块报废。

    指尖在凹凸不平的纸页上轻轻划过，那些被汗水浸淡的线路图、标注得歪歪扭扭的故障代码、甚至是他后来自己补写上去的备注，都成了比任何指令都可靠的东西。

    可他们，会一起等天亮。

    “然后一起找材料。”

    “新登记人员，莫什，即刻前往西区维修部报到。”

    r?07低低应了一声：“好。”

    他抬手按动启动按钮。

    金属是凉的，可莫什却觉得，有什么很暖的东西，从指尖一路传到心口。

    可身边有人陪着，就还能走下去。

    远处检修站的探照灯扫过窗沿，像一道无声的视线。

    他安静地观察，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金属外壳，眼神专注而沉静。

    机器人依旧是那副低能耗、慢反应的旧机模样，只有镜头深处那一点浅淡的红光，在无人注意的瞬间，轻轻亮了一瞬。

    r?07微微颔首，动作慢得恰到好处：“我不乱动。”

    长夜还长。

    莫什稳稳接住衣服，轻轻点头：“我知道了。”

    他把背包放下，从最底层摸出那本旧得卷边的维修手册。

    然后，我们一起等半日花开。

    莫什转身走进人流里，指尖微微收紧。

    剥线、检测、替换熔断芯片、重新梳理能源回路、校正感应轴芯……

    “一起修。”

    从前在戈壁，他只需要想着活下去；从踏进回声基地这一刻起，他要想的，是两个人一起活下去。

    怕，是真的怕。

    红雨的影响，已经从看不见的辐射，变成了眼前触目惊心的失控。

    他脚步微顿，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r?07。

    报道

    辰时双检那道冰冷的“合格”刚跳完，走廊顶上的广播就沙沙地响了起来。

    “我会撑住。”

    “不是撑住。”莫什摇了摇头，眼神认真又软，“是要好好的。”

    他握着 r?07 的手指，慢慢闭上眼睛。

    旁边几名老技工偶尔瞥一眼，只当是新人瞎折腾，看了几秒就转回头继续忙自己的。

    头顶的荧光灯惨白，却把每一条通道、每一个工位都照得清清楚楚。

    和r?07将来要面对的，是同一种死法。

    “我去报到。”莫什放轻声音，语气平稳，，“就按我们说好的做。”

    一个满脸胡茬的技工头也不抬地扔给他一套灰蓝色工作服，“最近机器人天天出问题，巡逻机乱晃、防空炮塔瘫一半，再不修，真来袭击就完了。你负责西侧三号防空炮塔，能修就修，修不动就堆旁边。”

    莫什最后接上一根能源线，站起身，轻轻拍掉手上的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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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莫什抓起工具袋，转身走进维修车间深处。

    “我们先熬过双检。”

    时间一点点过去。

    “新人这边！”

    莫什蹲下身，没有立刻动手。

    西区维修部比他想象得更混乱，却又在混乱里藏着一套运行了十几年的秩序。

    四处散落着破损的履带、炸黑的主控板、拆到一半的巡逻机器人躯体，但这些“残骸”都被按型号和报废等级码在划定的区域里，像沉默的墓碑。

    “我去修炮塔。”他对随后被允许跟来、缩在角落不显眼位置的r?07低声说，“有人进来，你就低头不动，别让人多看。”

    窗外的天光从亮白，慢慢沉成浅灰。

    红雨辐射对机械的侵蚀，他比谁都清楚，不是简单的线路损坏，是底层指令紊乱、能源循环崩溃、感应模块偏移。

    但这一次，莫什没有慌。

    他指尖轻轻蹭了蹭r?07冰凉的金属，没把话说完。

    很小的一个动作，却像把两人都拴在了一起。

    巨大的车间里，机油味、金属灼烧后的刺鼻气息、电线短路的焦糊味层层叠叠。

    之前几名技工都在它面前摇了头，直接在记录表上写了「无法修复，等待报废」。

    他伸手，很轻地握住 r?07 冰凉的手指。

    动作不快，但每一下都精准。

    纸页泛黄，字迹模糊，边角被反复摩挲得发软，封面早被风沙磨得看不清字样，却是他在废墟里捡来的、支撑他一路走到现在的东西。

    手册放一个随时可以查看的地方，指尖已经摸向了第一颗螺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