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2/2)

    边缘印着磨损的“回声基地”的钢印，下面还写着一行小字：精密校准仪可检测核心能源异常，务必在红雨峰值前完成调试。

    莫什先一步跨出去，鞋面碾过地上碎裂的金属片，发出细微的脆响。

    “不用。”他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未散的涩意，“只是有点冷。”

    莫什把最后一页纸轻轻合上，指腹蹭过纸页边缘的红沙痕迹，带着末世独有的钝重感。

    r-07的机械眼扫过他的侧脸，红光微微晃动，像是在描摹他垂眼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r-07紧随其后，机械臂依旧轻轻托着莫什的背包带。它的蓝光扫过四周，电子音平稳无波：“方圆五百米内，未检测到生命信号，无能源反应，无潜在威胁。”

    隧道尽头的微光逐渐漫成一片灰白，风裹着沙砾刮过脸颊，带着末世特有的、干燥的凉意。

    他的指尖顺着那行字划过，核心一般是r-07这样高阶机器人的动力根源。

    距离离开隧道，循着地图标注的路线行进，今天是出行的第五日，他们已经走完了三分之一路程。

    我已经拜托了明天去西区清理废墟的队员，日记就让他们交给你，让我也读读你的日记，好吗…

    腊月初一 雨

    莫什蹲下身，指尖触到地面的尘土，指尖下是凹凸不平的纹路，像是某种履带碾过的痕迹，已经被风沙磨得浅淡。

    “不用。”莫什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掠过那条通往废墟的路，“那边大概率有坍塌，走另一条。”

    没有红雨，也没有任何活物的踪迹，安静得让人心里发沉。

    莫什摇摇头，指尖还沾着一点纸灰。他抬头看向隧道深处的黑暗，黑沉沉的眸子里映着一点红光，像落了半粒火星。

    西南行

    我抱着玩偶坐在瞭望塔上，和以前无数次一样。

    能源输出偶尔会出现细微波动，是个不可小觑的问题。那台维修基地里的校准仪，正是他们需要的东西。

    “扫描完成。”r-07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地图信息已记入完毕。”

    地图上只标了大致方向，没写具体路径，日记里也没提过这一段。

    阳光洒落下来，尘埃在里面打着旋儿浮沉，从正午的炽白，到午后的暖金，再到傍晚的昏黄。

    莫什“嗯”了一声，抬手拂去落在睫毛上的沙尘。

    然后，它伸出机械臂，稳稳托住莫什的背包带，把重量分走了大半。

    “路径模糊。”r-07的机械眼垂下来，红光落在莫什的发顶，“是否需要进行浅度探索？”

    r-07的脚步声稳稳跟在身后，一轻一重，像敲在荒径上的鼓点。

    莫什轻捻了几下，是与日记本截然不同的触感，把那页纸抽出来——不是日记，是一张基地统一印发的塑封地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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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话音刚落，风忽然大了些，卷起的沙砾打在r-07的机身上，发出细密的嗒嗒声。

    沈执，我想你了。

    总想写说两人”，可r-07不是人啊，怎么办，怎么办( p′︵‵。)

    正要把日记本放回原处时，他的指尖却触到扉页里夹着的一张硬纸。

    莫什将所有东西装好，指尖在冰凉的拉头上轻轻一磕，“我们走吧。”

    莫什下意识地侧过身，替它挡了挡，指尖无意间碰到冰冷的金属外壳，才想起机器人本就不怕这些。

    基地的广播里在放着旧时代的歌，旋律温柔得让人想哭。我轻轻摸着玩偶的头发。

    r-07的红光落在他的手背上，电子音比平时低了半分：“检测到心率波动，是否需要更换环境？”

    他却没有收回手，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掌心贴着那片冷硬的金属，像是没察觉到自己这个多余的动作。

    腊月初三 雨

    一条通往废墟深处，一条隐没在矮矮的断墙后，都没有任何标识。

    我把脸埋进玩偶的颈窝，那里有你的味道，有红雨的味道，有末世里独有的、绝望又温柔的味道。

    进入偏僻地带，莫什的目光落在前方岔路口——两条路。

    玩偶的手感很粗糙，针脚歪歪扭扭的，像我此刻的心跳。

    残页与坐标

    你听，红雨好像还在下…

    红雨还在下，机械兽还在吼，末世还在继续。

    抬眼望去，视野里是望不到头的荒径，枯黄的草茎被风刮得贴在地面，远处的废墟轮廓模糊，像沉在雾里的墓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