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两百99章 折翼(16)(2/4)

    他们前去叩了门,却等了好一会儿,才有一个仆人慌慌张张地来开了门,一见到来人,顿时惊恐地像是看到了一群撒拉逊人——反常的举动顿时引起了骑士们的疑窦,为首的扈从立即将他一推,几乎让他跌倒在地,而仆人狼狈不堪地爬起来后,竟然还做出了想要阻挡他们的动作。

    “啊……”他发出了一阵悠长而又痛楚的叹息,他曾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将塞萨尔的警告与劝诫抛在身后——但塞萨尔说得对,宗主教并不是一个意外,死亡与疫病从未对任何人例外,他所依仗的一切,在天主的伟力下不堪一击——是的,天主赐予他们的,一样可以随时收回。

    而一股气味已经从紧闭的房门中溢了出来,这股气味塞萨尔方才才从宗主教的房间里嗅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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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想到这里,他马上就转向了吉安的住所,这是安德烈主教的产业之一,吉安一确定了地址,就打发人来告诉了塞萨尔。

    打开裹着吉安的长袍后,借着夕阳仅有的余晖,他身上的溃烂与肿胀一览无遗,当时就有人倒抽了一口冷气:“黑……”

    “起初的时候可能只有发热——之后才是呕吐和腹泻,”吉安的症状与宗主教希拉克略的相似,来势汹汹,发展极快,而且影响到了病人的意识——也就是说,吉安可能在几天前就陷入困境了,也是他身体强壮,才能在无人照料,浑身脏污的情况下坚持到现在。

    扈从领命而去,塞萨尔俯下身,将吉安小心地放下,而另一个反应敏捷的骑士抢先解下斗篷,铺在地上,换得塞萨尔赞赏的一瞥。

    塞萨尔的眼睛即便在黑暗的地方仍旧可以如同鹰隼般的锐利,仆人们没有在房间里点起蜡烛,并关上了木板窗,挂上了丝毯,将整个房间封得密不透风。

    塞萨尔不再犹豫,他猛冲向房间,其中还有人想要阻拦,但怎么可能拦得住他——他一击就摧毁了门栓,房门拍在墙壁上,发出响亮的轰隆声,并且反弹回来,差点砸中了紧随着塞萨尔冲进来的一个骑士。

    “还活着。”塞萨尔言简意赅地说道,叫了一个扈从去通知安德烈主教,还有,他犹豫了一下:“杰拉德的达玛拉。”

    “大人,搜出来了!”一个骑士大声嚷嚷着走出来,他从那几个仆人的行囊中搜出了大把的金币。

    而这些仆人们留在这里并不是为了吉安,他们也不认为这是瘟疫,吉安只是生了“热病”,不知道是他们之中的谁发现吉安已经陷入昏迷,于是就生了歹心——

    而这个骑士尚未露出笑容,神色便在脸上凝结。

    “不!”塞萨尔急忙打断了他,“是发热,腹泻后没有及时照料引发的皮肤病。”他第一件事情就是去触摸吉安的腋下,喉咙,淋巴没有肿大——这是黑死病的明显特征。

    “你们只是等着他死!”

    其他骑士们已经将仆人拘押住,看到一个年轻而又强壮的骑士竟然虚弱到了这个地步,无不义愤填膺,更有人失声叫道:“大人,吉安他!?”

    “这可是瘟疫!”一旁的仆人之一还在不服气地嚷嚷:“瘟疫!大人!我们能留在这里,服侍他已经算是忠诚万分了!”

    吉安躺在毯子下,看似正在休息,但这样大的响声,他却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感官,一动不动,塞萨尔一把掀开毯子,一股更加浓烈臭气翻滚而来,他顾不得其他,一下子就将吉安抱了起来。

    “如果是因为我的傲慢,那就请惩罚我!”他颤抖的手抚摸过吉安炽热的皮肤,不过短短几天,他的肋骨就显现了出来,“是我的错,我的错!”

    门外传来了一个声音,仆人们顿时面无人色,而安德烈主教已经神色惨淡地大踏步走了进来,他一看见倒在地上的吉安,瞬间便是天旋地转,靠着身边的人扶持才能摇摇晃晃地走到吉安面前,猛地跪了下来。

    “吉安!”

    “我们确实是盗窃了,但我们并没有杀人!”

    他是个教士,发誓守贞,吉安就是他的继承人。

    果然,在塞萨尔给吉安擦拭的时候,骑士们看到的多数伤口都在脊背,大腿内侧等处,“那些该死的杂碎!”他们也都有过懈怠渎职的仆人,当然知道这确实是照料不周引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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