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0章(2/2)

    皇后批完奏折已是深夜了，直到回了凤澜宫，她才将疲态在眉眼间显出两分。

    皇后将空了的酒盅放在桌上，齿间含混的道：“你筹谋至此，全然是为了子恕吗？”

    “本宫年少时，也曾如你般对一人满心相待，可是人心易变……”皇后低下声去，眼底划过几丝莹亮的东西：“什么都变了，也就什么没有了。”

    “顺昌府……”皇后又恢复了仪态万方的模样，唇角泛起浅笑：“安排下去，人一到上京即刻来见本宫。”

    “臣妾不敢欺君。”

    服侍皇帝喝完药后，皇后就悄声离开了寝殿。

    皇帝猛地一惊，狂喜瞬间涌上心头：“皇后此话当真？”

    皇后极轻的笑了一声，带着两分嘲意：“你在本宫面前，何必还装作这副恭顺模样？”

    顾悸的膝盖还没碰地，皇后便免了他的礼。她不紧不慢的走到桌旁，开口道：“你也坐罢。”

    顾悸也醉的厉害了，晃着脑袋：“自然是为他，除了他，别人，不值得。”

    “谢君珩行至何处了？”她冷冷的问。

    顾悸颔首：“有劳嬷嬷。”

    甫一入殿，皇后便屏退左右，独自朝内里走去。

    顾悸微微躬身：“皇后娘娘凤仪万千，草民不敢僭越。”

    “他不会的，他舍不得。”

    两人一路出了宅子，顾悸在后门上了内务府采买的马车。

    威胁的话言犹在耳，祁砚澜不过转了个身，顾悸就如一阵风般消失的无影无踪。

    “委屈公子先换上內监的衣物，有事使唤一声，老奴就在门外候着。”

    “草民谢君珩，拜见皇后娘娘。”

    顾悸打着转的说了些无关紧要的日常，皇后倒也不打断，只是眼中含笑的听着。

    皇后眉间轻动，片刻后：“吩咐内厨做些好克化的御膳，再拿一壶秋露白来。”

    “是。”

    皇后再没开口，顾悸也不急，就在一旁安静坐着。

    顾悸抬起头与她对视，片刻后，忽然弯眸一笑：“娘娘谬赞，草民不敢承受。”

    “你步步为营，算无遗策，难道还会畏惧本宫吗？”皇后说的这句话，字字都别有意味。

    皇后走过去后，皇帝满怀安慰的握住了她的手，叹息道：“这么多年，到底还是你对朕赤心相待。”

    “去将谢君珩唤醒。”

    太监垂首：“禀娘娘，谢公子并未安寝，一直在内殿等着娘娘呢。”

    “臣妾耗时数月遍寻各地，终于为陛下寻到了那位游方僧医。”

    “是。”

    夫妇二人执手相望，百感交集。

    “孤劝你不要有逃跑的念头，否则你便是自讨苦吃。”

    “昨日的书信上写，已经快到顺昌府了。”

    就这么说着说着，三壶酒被两人喝的一干二净。

    这一路上，祁砚澜都将顾悸看的很紧。顾悸也清楚，他这是看出自己跟朝弥的相似处来了。

    皇帝眼下一片青乌，阴着脸问：“朕如今病势缠绵，何喜之有啊？”

    鲛人血脉是祁砚澜唯一可以翻盘的东西，所以白日里对他寸步不离，晚上入睡前还要将两人的手捆在一起。

    还未出太晟宫门，她便用湿帕擦拭手指，像发泄般十分用力。

    他扮成年轻太监的模样，将白发也做了遮掩，出门后嬷嬷递给他一个腰牌：“晚些入宫还请公子一路低着头，勿言勿看。”

    皇后重重跪倒在地，泣声道：“皇上，臣妾恭喜皇上！”

    顾悸迷迷糊糊的闭上眼睛，唇角却还扬着：“少年情事老来悲，可是无祇……”

    皇后未干的泪水再度淌了下来，哽咽着道：“皇上就是臣妾的天，天若将倾，臣妾又怎能独活。”

    直到宫人们上了膳，皇后拿起银筷：“你也用些，本宫这里没有那么多规矩，你边吃边说说子恕在慎州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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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祁砚澜既惊又怒的在原地找了两日，结果半点踪迹也没寻找，只得自己先行回京。

    “好，好。”皇帝胸脯一阵起伏，也没忘了假意安慰一番：“皇后快快起身，到朕榻前来。”

    皇后蓦地笑了，想起什么，整个人的神情忽的又寂然下去。

    首领太监见状，赶忙上前两步：“皇后娘娘，您这是……”

    顾悸微抿唇角，低声道：“草民是怕娘娘还在为先前的事心有嫌隙，这才不敢贸然施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