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4章(1/2)

    侯府败落至此,能在这个节骨眼登门的,都是不得不来的人。

    顾悸仿佛听见了钱串子落地的声音,刚说要养兵,这就有人送钱来了。

    薛无祇起身要出去,顾悸开口叫住了他:“五郎,你再给我爹讲讲边关之事,我出去见二位大人。”

    薛无祇明白他的意思,于是垂了眸:“好。”

    其实三人都清楚这两家来是做什么的,无非是要放妻书。

    薛定和发妻生了五个儿子,除了薛无祇外,其他四子都已成婚。

    薛齐和谢君珩乃皇上赐婚,二郎娶的是国子监祭酒吴大人家的,三郎婚配户部右侍郎之女常氏,独独四郎娶了青梅竹马的武将之女白氏。

    顾悸不欲为难后宅女子,但自出事后这两家人极力撇清关系的模样,未免让人心寒。

    不过顾悸的心从来都是冷的,所以就只好让这两位大人尝尝从头凉到脚是什么滋味。

    小厮一路将他推至正厅,吴祭酒和常侍郎听到脚步声就摆出了长辈的架子,预备着开门见山。

    “许久未见二位姻伯,身体可还康健?”

    见到满头白发且还坐着轮椅的顾悸,二人准备好的话瞬间就被杵回了胃里。

    书房中。

    顾悸临走前说让他给谢文琢讲讲边地之事,于是薛无祇就说起了疆域风貌。

    但谢文琢却半敛着眸,几乎没听他讲了什么。

    眼看着时间拖不得了,谢文琢深深地换了一口气:“无祇,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被打断的薛无祇看了过来,谢文琢却有意避开了他的眼神:“你想保全你父亲的旧部,我一定竭尽全力帮你周旋,你还想做什么事都可以跟我说。”

    薛无祇正要起身深谢,谢文琢却一转话锋:“但是君珩,他不能随你去慎州。”

    薛无祇眸光摇晃,在沉默了许久后,他低下了头:“伯父,我知道了。”

    吴祭酒和常侍郎只待了不到一刻钟就起身告辞,但从侯府后门出来,却谁也没上马车。

    因为胸口太憋,不站在雪地里透会儿凉气就得吐血。

    “五千两啊,他谢君珩真敢开牙,我上哪给他找这么多银子去?”

    常侍郎也气的不轻:“堂堂世家公子,如今也学的那市井小民钻到钱眼里去了,他都不怕遭报应!”

    吴祭酒阴阳怪气的哼了一声:“他已经遭报应了,这不是两条腿都跪断了吗?”

    两人虽然嘴上骂的痛快,心里却一点也不解恨。

    五千两银子无异于剜了他们的大腿肉,后半辈子想起来心头都得滴血。

    宰了吴常两人一大笔后,顾悸被小厮推回了书房。

    进了门,却只看见了谢文琢:“爹,五郎呢?”

    “他说有事,先回自己院子了。”

    顾悸眉梢轻动,侯府现下能有什么要紧事,会让薛无祇放着长辈独坐?

    谢文琢敛去眼底的郁色,站起身来:“估计这两日宫里就会传圣旨,你帮着无祇收拾收拾,尽早离开上京吧。”

    顾悸垂眸:“儿子知道了。”

    自谢文琢离开后,顾悸就再没看到薛无祇出现。

    人不来,他也不去找,就坐在自己房中写字。

    月上中天。

    外头打更的梆子刚敲了一声,顾悸的房门被叩响了。

    “嫂嫂,我能进来吗?”

    顾悸唇角勾起弧度,他慵懒的活动了一下脖子,才不紧不慢的道:“进来吧。”

    薛无祇推开门,看到了书案前散下白发的顾悸。

    烛火的柔光仿若画笔勾勒着他俊美的轮廓,双眸如漆,鼻梁高挺,完美的线条从下颌延伸到脖颈。

    薛无祇以前只觉得嫂嫂为人疏淡,可如今却似一颗幽夜中的明珠,清冷而艳丽。

    顾悸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你半夜叩门,就为了站那看我吗?”

    薛无祇的心脏猝不及防的重跳了一拍,他拢了目光:“嫂嫂,我有事想同你说。”

    “嗯。”顾悸淡淡的应了一声:“那你先进来坐着,我写完这篇再听你说。”

    薛无祇坐到顾悸身旁后,房中就只剩下了笔尖触碰宣纸的沙沙声。

    薛无祇从来都不是个没耐心的人,可现下心里如一团乱麻,有些话再不说就说不出口了。

    他胸膛一个起伏:“嫂嫂,你在写什么?”

    “如何培育最上等的战马。”

    薛无祇猛地怔了怔,下一秒就如箭矢离弦,直接挤到了他身边。

    顾悸慢悠悠的摊开手边的一摞纸:“这沓纸是讲马种培育,那张是最好的马蹄铁和战马铠甲的图纸,还有适合马战的长戟与连射弓的打造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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