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2/2)

    两人对视一眼，沈无祇道：“上马车说。”

    方云峥胸口像是被猛地一撞，喃喃的用口型唤了他的名字，但顾悸却只是轻轻一瞥，半点也未将他入眼。

    顾悸满不在乎的一挑眉：“他敢把女儿嫁给我，那我就敢娶。”

    顾悸写的策文既不突出也不庸碌，绝对是一份稳保三甲的标准范文。

    皇帝当年就能弑兄杀妹，如今又拿亲生女儿算计，当真是彻头彻尾的罔顾亲伦。

    他想迫使自己露出端倪，那他就露给他看。

    话音刚落，沈无祇就来了。

    观棋无语的看了他几秒，然后直接跳上了车架。

    沈无祇行礼，嗓音没有半点起伏：“谢皇上眷顾之恩。”

    顾悸胸腔震动了几下，坐起身揉了揉他的脸：“我能不能娶别人你还不知道吗？走，跟我去天风观还愿。”

    他赶紧找词安慰顾悸：“您现在已经是举人了，那要放到我们村里就是天老爷一样，比县官还威风呐。”

    此时贺渊麒仿佛感受到了他的目光，转眸看了过来。

    内心的剧痛让方云峥止不住颤抖起来，他用力的换了一口气，攥紧了双拳。

    马车滚滚而动，沈无祇开口道：“明晚琼林宴上，皇上必定会当众赐婚。”

    顾悸起身推开车门：“观棋，改道去天风观。”

    他有些用力地握住顾悸的手：“我活着一日，你都不可娶他人为妻。”

    今日种种，不过是一场博弈。

    沈无祇乃一甲状元郎，方云峥为榜眼，而探花郎是皇上钦点的——贺渊麒。

    沈无祇眼中扫过寒风，顾悸却窝进了他的怀里：“所以你快点勾引勾引我，待下不得床，我还如何娶的了公主。”

    皇帝沉默良久，唇角极浅的抬了一个弧度：“若懿清还在，她定然十分欢喜。”

    天风观对于乾国来说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它原本是修朝的国观，按道理改朝换代之后，也会被一同摒弃。

    他抬起眸，一瞬不瞬看着沈无祇：“你也一直没忘吧。”

    “我母亲已经被您赐死了。”沈无祇近乎僭越的打断了他：“皇上，您忘了吗。”

    乾国历代有一个不成文的规矩，除非公主已经婚嫁，否则皇上钦点的探花就是默认的驸马。

    行礼过后，皇帝看着他已然长大的模样：“苍崇，你本该唤朕一声舅舅的。”

    哪怕知道他说的是玩笑话，沈无祇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黎明而入，暮鼓而出。

    大殿之中陷入沉寂，皇上缓缓开口道：“苍崇，朕当年也是疼过你的。”

    “是。”

    与其他中榜之人的欣喜若狂不同，顾悸看着自己名字的眸中划过森然之色。

    总有一日，他要那双眼中，再也看不到别人。

    话音落下，皇上整个人像是陷入了疲惫，他靠在龙椅上：“跪安吧。”

    沈无祇低垂深眸，语气清冷而疏远：“皇上，礼不可废。”

    这句话像是一根刺扎入皇帝的心头，像是在提醒他，当年懿清不是非死不可的。

    见世子脸色也冷冰冰的，钱串悄悄怼了下观棋的肩膀：“你家主子也没考上吗？”

    皇帝那日没有得逞，所以这君王之怒便来的又快又急。

    顾悸从学子堆里挤出来，钱串焦急的跑上前：“少爷，您、您考的……”

    皇帝口中怀念亲情却句句试探，沈无祇清楚他想要什么，所以才一反常态的褪去冷静。

    皇帝的手指动了动，叹息般的道：“是啊，朕不该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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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提起自己的妹妹，他的语气都变得柔软起来：“她笑起来总是那样明媚，谁见了都会……”

    四月初三这天，张殿试皇榜。

    还愿？

    第一佞臣的竹马（二十九）

    当今有三位公主，长公主显元年方二八，因为是皇后所出，颇得皇帝爱重。其他两位尚且年幼，远远未到议亲的年纪。

    还没问完，他就自己止住了话头。少爷脸上半分不见欣喜，恐怕是没什么好消息了。

    “自是不忘。”沈无祇冰冷的回答完，却又拱手道：“不过这生杀予夺，向来在圣上一念之间。”

    殿试结束的第二天，皇帝突然将沈无祇宣召进宫。

    为何明明是他先跟贺渊麒在一起的，最后对方却选了沈无祇？

    当年沈均便是如此，现在该轮到他了。

    到底，到底是什么时候变成了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