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回家(2/5)

    此时张懋忍着恐惧，躬身。

    “陛下，你要好好活下去，否则谁都护不住她，她答应了殉葬，为你殉葬，才换来这些年来的安宁。”

    徐容哽咽，把那些成化帝不知道的事，一件件告诉他，想让成化帝对贞宝失望放手，让贞宝对成化帝绝望死心，心甘情愿陪他离开这个噩梦。

    “送回去吧，令太子继续监国，朕在乾清宫继续养病，陈准，准备车马，朕要去宣府前线。”

    眼见皇帝大惊失色狂怒崩溃，徐容嘴角勾起报复的笑容。

    牢门再次被打开，季铎站在门外，满脸怒容，抬手一拳将徐容掀翻在地。

    “滚，你自由了，陛下令你即刻归乡。”

    “勋贵与朝臣总要得到足够的筹码与利益，才能罢休，臣宦海浮沉多年，臣如今是当朝首辅，自是要同流合污。”

    “朕恨，恨贞儿明知在飞蛾扑火，却还一个人痛苦扛着，从今往后，朕替她扛。”

    “陛下，臣等对大明忠心耿耿，天地可鉴，陛下莫非要杀光臣等？土木堡一战，勋贵屠戮殆尽，陛下莫非要为女人，遂弃天下万民于不顾，自断臂膀？”

    “陛下，东宫送来奏疏”陈准捧着一堆从东宫送来的奏疏。

    这些公侯伯爵，都是大明开国的勋贵子弟，是皇帝在朝堂上最重要的依仗。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皇帝脸上，可皇帝的目光里，却没有怨恨，而是显而易见的心疼。

    张懋匍匐在地，压下恐惧，徐徐开口：“皇后深明大义，将臣等请到西苑秘密会晤，写下血书，还与臣等歃血。”

    “陛下，臣若有罪，请陛下赐死臣。”

    英国公张懋垂首不语，身后站着满朝勋贵。

    “也罢，下一世，贞宝是我的。”徐容喃喃提醒。

    她都知道，她知道上一世的不堪，字字句句，都在泣血控诉。

    这部书包罗万象，从成华年间朝章典故赋税制度到社会风俗，天文地理无所不有，在笔记里，徐容悄悄写下她的名字。

    “你也来为贞宝报仇吗？杀了我。”

    “徐容，对不起，你该恨朕。”

    “请陛下赐死臣。”

    “请陛下赐死臣。”

    往后余生，他将自己所见所闻写成笔记《菽园杂记》。

    朱见深刹住脚步：“什么殉葬？”

    “贞宝被他们逼得允诺为你殉葬，呵，他们多此一举，即便没有逼迫，她也不会独活。”

    “你们当初，也是用这些大义逼迫贞儿殉葬的，对吗？”

    “朕对不起贞儿，她明知道靠近朕，就是靠近痛苦与绝望，却仍孤身一人，一步一步走进早就知道的苦难里，还愿意爱朕，是朕对不起她，害她独自守着这些痛苦的秘密，贞儿，一定很难过。”

    满朝公卿匍匐在他脚下，朱见深忽而冷笑，笑得悲凉。

    朱见深痛心疾首，原来她明知道她会经历什么痛不欲生的结局，却仍是义无反顾，永远都陪在他身边。

    朱见深哑口无言，痛苦转身，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踩在泥沼里万劫不复。

    “臣不恨陛下，臣只恨自己晚来一步，臣若早来，她不会遇见陛下，她会是臣的。”

    “土木堡，英宗被俘，你被废太子，被囚禁，这些事，她全都知道，他知道你什么时候即位，知道吴皇后会被废，知道你会犁庭扫穴，从头到尾，什么都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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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容仰脸透过小窗户，看向湛蓝四方天。

    他对不起徐容，下一世，还是他抢来偷来的幸福。

    朱见深满眼愧疚，是他抢走了徐容的贞儿。

    “是，是皇后允诺，陛下一旦驾崩，会立即为陛下殉葬，陛下，万氏为皇后，已是违背祖制礼法，她若不殉葬，难免牝鸡司晨。”

    祈祷贞儿永远不知道真相，他怕贞儿恨他，三魂七魄都在恐惧，寝食难安。

    “好。”徐容起身，归乡后闭门谢客，将毕生精力倾注于书斋之中。

    朱见深失魂落魄回到乾清宫里，胆战心惊查看贞儿留下的册子，顿觉如遭雷击，浑身都在恐惧发颤。